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十多天。
七月十八日,所有高校的录取结果均已尘埃落定,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也开始陆续邮寄。
而今天,正是青州一中几个班级约好举办毕业聚会的日子。
傍晚时分,沈长安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趿拉着运动鞋走下楼。
“张叔,我出去一趟,参加个毕业聚餐。”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张海抬起头,乐呵呵地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聚聚。”
沈长安随后摆摆手,转身走向车库。
刚好,换了一身精致连衣裙的张清清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在车库碰了个正着。
张清清的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保时捷跑车。
这是张叔给她买的毕业礼物。
张清清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喊道:
“你们班的聚会也是在聚福山庄对吧?这大热天的,要不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能把柏油路烤化的高温。
自己那该死的驾照还没考完,蹭个空调车倒是不错的选择。
“行。”
沈长安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像是橘子调,淡淡的,完全没有那种劣质车载香水令人作呕的晕车感。
张清清见他上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熟练地启动车子驶出观澜府。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稳稳地停在了聚福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是青州区规格颇高的中式园林餐饮区,青州一中不少班级的毕业聚会都选在了这儿。
“我先去我们班的包厢了。”
张清清解开安全带,轻声说道。
“嗯。”
沈长安推开车门。
“回见。”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二十分。
聚会定在六点正式开始
他点开微信,给李汐晚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对方秒回秒回:“已经到了呀!长安你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出去接你!”
与此同时,山庄二楼的海棠厅包厢里。
李汐晚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站起身,对着旁边正嗑瓜子的何菲说道:“菲菲,我出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说完,便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样小跑出了包厢。
没过几分钟。
沈长安刚走到山庄内的人工湖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长安,这边!”
他转头看去。
几米外,李汐晚正站在树下朝他挥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训练时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一条米色的宽松垂感长裤,搭配着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T恤。
柔顺的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小跑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多余的粉黛,也没有刻意的打扮,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沈长安看着她走到近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这么早?”
李汐晚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气,白皙的脸颊透着一丝红润:“嗯!今天跟赵叔请了假,和几个朋友去市里玩了一圈,下午就直接过来啦。”
她走到沈长安身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走吧,我们班在楼上的海棠厅,老刘他们都已经到了。”
推开海棠厅厚重的双开木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和喧闹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班里四十多号人几乎全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气氛早就炒得火热。沈长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猫着。
“长安,坐这吧。”
李汐晚拉开了自己身旁的空椅子。
沈长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桌基本都是女生,仅有的两个男生看起来也是陪着女朋友坐的“家属”。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也不推辞,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旁边的何菲就愣住了。她用胳膊肘拼命戳了戳李汐晚,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什么情况?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汐晚眼神微闪:“哎呀,就是普通同学关系。那边都没什么好位置了,不如让他坐这儿。”
何菲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接下来班主任老刘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说着说着就开始眼眶泛红,大谈特谈这三年的不易。煽情的环节过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饮料、互送毕业礼物。
而在这种略带伤感的青春氛围中,沈长安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桌上的一盘招牌烤羊排,吃得相当投入。
“这山庄的菜还真不错,肉质够紧,火候也刚好。”
沈长安小声嘀咕着,心里盘算着以后可以带老赵和白音他们常来打牙祭。
期间,海棠厅的门被推开了好几次。
有不少外班甚至本班的男生,借着酒劲和即将分别的冲动,红着脸把李汐晚叫到了走廊上表白。但没过多久,李汐晚都会两手空空地推门回来,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所有人。
像李汐晚这种干干净净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男生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晚上九点,聚餐终于迎来了尾声。
老刘红着眼睛说完最后一句感谢词,宣布高中生涯彻底结束。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隐约的抽泣声。李汐晚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此时眼角也泛起了泪花,正拿着纸巾轻轻擦拭。
沈长安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哭作一团的少年少女。此刻看着这种平凡而纯粹的“人生百态”,倒也觉得有一丝难得的宁静。
......
聚会散场,大批学生涌向山庄门外的街道。
“你怎么回去?”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李汐晚,随口问道。
“我打个网约车就好啦。”
说完,李汐晚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个有些分量的黑色小方盒。
她的动作显得僵硬和局促,连带着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那个......长安,这个给你。”
沈长安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特勤战术手表。
为了换这块表,李汐晚花光了自己这一个月来攒下的一百多点贡献值。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一境新人来说,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我......我看你手腕上那块战术手表,边缘都磨损老化了。”
李汐晚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紧张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所以就换了这个,当是毕业礼物。”
看着手里崭新的战术手表,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了。不过我这人粗糙惯了,也没想起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不需要礼物的!”
李汐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轻快的笑容。
“你平时已经照顾我很多了,这就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