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赵海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沈同学,听说你前几年在青州区,杀过不少魔物?”
“工作需要。”
沈长安点点头。
“那你对深渊裂隙,感兴趣吗?”
沈长安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镇夜司的掌灯人,他当然知道深渊裂隙意味着什么。那是里世界与深渊交汇的薄弱点,是魔物源源不断涌入现世的真正源头!
“魔都附近有深渊裂隙?”
这种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附近如果存在裂隙,那绝对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仅有,而且不小。”
赵海棠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就在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多公里外的东海海湾。那里被划为永久禁渔区,海图上也被抹去了坐标,严禁任何船只进入。镇夜司联合魔都的几大顶尖世家,用庞大的结界将那里彻底封锁了起来。”
“市区的低阶魔物根本不够你们这些天才分的。但东海裂隙不同,那里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高阶魔物,甚至是其他存在。那里赚取贡献值和生死磨砺的圣地,但相应的,那里也是真正的杀戮场。”
说着,赵海棠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赵”字古篆的羊脂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东海裂隙的封锁区不是谁都能进的,镇夜司每天只开放有限的名额,并且大半都掌握在世家手里。”
赵海棠将玉牌推向沈长安。
“这是我的通行令。拿着它,你随时可以去东海裂隙的防线。”
沈长安看着桌上的玉牌。
他很清楚里世界的生存法则。
赵海棠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在押宝,押他未来能在这个世界彻底呼风唤雨。
“谢了,赵老板。”
沈长安干脆利落地将玉牌揣进口袋。
“等我把学校这边的破事理顺了,一定去见识见识。”
沈长安推开实木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赵瑾。
她正绷着一张脸站在老管家身边,眼神幽怨,活像个受了极大气却又无处发泄的小媳妇。
看到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沈长安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那个......昨天在擂台上,下手确实重了点。”
赵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别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沈同学,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学校吧。”
管家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沈长安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可是要持续四年的天价私教课,作为金主老板的妹妹,关系搞得这么僵,以后的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早知道昨天最后那一套连招就稍微收点力气了,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半小时后,汽车魔都大学校门外停下。
临下车前,管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带着感应卡的钥匙递给沈长安。
“沈同学,这是赵家在魔大附近设立的私人练武场钥匙,大小姐特意吩咐将权限给您开放,以后您可以随时带小姐去那里训练。”
沈长安接过钥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在魔都大学周边这种地段,居然还能搞个私人练武场?这资本的力量简直丧心病狂。
两人下了车。
沈长安看着站在路灯下的赵瑾,尝试着缓和一下关系:“赵同学,课表咱们已经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想进行第一次教学就提前喊我。”
“现在。”
赵瑾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啊?”沈长安愣了一下。
赵瑾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屈的执拗:“现在就去,再打一架。”
“不是,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长安指了指她脸上和胳膊上的绷带。
“我这课虽然贵,但也不至于让你带伤上阵吧。”
“只是点皮外伤,死不了。”
赵瑾咬着牙,直接伸手将胳膊上的绷带粗暴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看着这丫头一副不打不罢的疯批模样,沈长安彻底没招了。
“行,既然你想加班,那走吧。”
......
半小时后。
沈长安拿着钥匙,带赵瑾来到了距离学校不到一公里的一个大型高端商场。
乘坐专用的内部电梯直达地下三层,随着感应卡“滴”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沈长安心里暗暗咋舌。
这整个地下层竟然全被打通了,改造成了一个占地面积庞大的顶级私人训练场!各种试仪一应俱全。
赵瑾完全没有理会沈长安的打量。她径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抽出一把质地坚硬的木质长剑,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直接在场地中央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既然名义上是“指导课”,那一直赤手空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走到另一侧的长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手感还算凑合的白蜡木长枪,随意地在手里掂了两下。
“虽然我不会你们赵家的剑法,”
沈长安单手提枪,枪尖斜指地面,看着对面的赵瑾。
“但兵器一道殊途同归,一寸长一寸强。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
“看剑!”
赵瑾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铁木长剑带着刺耳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直刺沈长安的心口!
看着那双眼睛,沈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第一课,还得是从挨打开始教起。
面对赵瑾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他单手握着白蜡木长枪的中段,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啪!”
木枪的枪头犹如一条毒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赵瑾木剑的剑脊上。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她的攻势彻底化解,赵瑾还没来得及变招,枪尾便已神出鬼没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死了。第一条命。”
赵瑾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后退两步,再次举剑前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间庞大的地下训练场里,不断回响着木质兵器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纯粹的近战搏杀和招式的比拼。
然而,差距依然令人绝望。
不管赵瑾的剑招多么精妙刁钻,沈长安那杆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木枪,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拦下她的剑刃,然后用各种刁钻狠辣的方式,宣告她的“死亡”。
十分钟一条命。
这几乎成了赵瑾无法打破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