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坦然受了沈长安这一拜,但下一秒,他那副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就荡然无存了。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灵山道人摆了摆手,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赶紧的,干活去!既然答应了要帮我们填满灵气储备,那就不能偷懒。正好今天轮到贫道巡逻清扫,走,跟我出去杀魔物去!”
说着,老道也不管沈长安愿不愿意,一把抓起他就往城外飞去。
有了九境大能带飞,找魔物的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降落在一片魔气浓郁的盆地里,周围密密麻麻地盘踞着上千只魔物。
沈长安连长枪都没来得及掏出来,灵山道人就直接祭出了雷法。
“轰隆隆!”
紫霄神雷洗地,万雷齐发!整个盆地瞬间化作一片焦土,数千只魔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漫天翻滚的深渊魔气。
“烧!”
老道指着那片魔气海,言简意赅。
沈长安苦笑一声,只能认命地当起了灵气转化机。
他催动黑炎,开始焚烧魔气。一个多小时后,当最后一点魔气被转化成精纯的灵气云团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灵山道人张开大嘴,像鲸吞一般,将那些灵气全部吸入腹中。
“呼——哈!”
老道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色红润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好奇地问道:“前辈,像刚才那种规模的灵气团,您吸收一次,大概能恢复几成的灵力储备啊?”
灵山道人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有些遗憾地砸了咂嘴:“几成?你想得美。顶多也就恢复千分之一吧。”
“千分之一?!”
沈长安差点没背过气去,一阵深深的无语。
上千只魔物烧出来的灵气,居然只够填他千分之一的蓝条?更别说城里还有杜琼羽和秦序这两个嗷嗷待哺的前辈。
这特么得烧到猴年马月去啊!
“对了,前辈。”
沈长案突然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带的军用干粮和水不多了,省着点吃也就够撑十几二十天的。这深渊里连根草都不长,以后我吃啥啊?”
“吃啥?”
老道摆了摆手。
“等回去我教你一门辟谷的法诀。虽然你这五境练辟谷会导致肉身强度停滞不前,但至少能做到不吃不喝。平时吸点灵气就能维持生机了,反正你现在就是个能无限产灵气的聚宝盆,还怕饿死?”
沈长安愣了一下。
“等等......”
他皱起眉头。
“辟谷也是需要消耗极微量灵力来维持肉身生机的吧?而且你们平时还要击杀魔物、修补裂缝......那在这完全没有灵力补充的深渊里,这几千年,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灵山道人抚了抚胡须:“还能怎么撑?靠苟呗。每次深渊和外界出现空间裂缝的时候,外界的天地灵气就会有一丝丝倒灌进来。我们就趁着那个时候,想尽办法去吸一点。虽然少得可怜,但大家勒紧裤腰带分一分,也勉强足够苟延残喘了。”
沈长安听完,心头猛地一颤。
他定定地看着老道:“那也就是说......一旦哪一天,两界之间的空间裂缝彻底不再出现,也就是彻底断绝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来源......”
灵山道人洒脱地摆了摆手:“那我们这帮老骨头,也会因为本源耗尽,彻底死在这里,神魂俱灭。”
“不过不出现裂缝也是好事,那也就代表着魔物不会再入侵东煌,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说罢见沈长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道安慰道。
“嗨,死就死呗,多大点事。反正当年进这鬼地方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活了三千多岁,早就活够本了。现在唯一的执念,也就是多杀几只魔物,别让它们去祸害东煌的后生们罢了。”
老道说得轻描淡写,但沈长安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这才是真正的掌灯人。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史书的记载,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自己的命,生生堵住了深渊的入口。
“行了行了,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老道我还没死呢!”
灵山道人拍了一下沈长安的后脑勺,转移了话题。
“刚才在殿里不是说了吗,教你点真本事。说吧,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招式?兵器、术法、符箓,随便挑!”
沈长安立刻回过神来,眼睛一亮:“我能学前辈您刚才带着我‘唰’的一下就消失的那招瞬移吗?还有您那秒杀魔物的雷法!对了,前辈您这身打扮是道家高人吧,那道家绝学‘金光咒’您会吗?”
“哈哈哈!”
老道被沈长安这狮子大开口给气笑了。
“你小子心还真大,想要的还挺多!”
不过老道倒也没有食言,他袖袍一挥,两本兽皮装订的古朴册子凭空出现,落在了沈长安的手里。
“左边那本是《五雷正法》,右边那本就是《金光咒》的真迹原本。你自己先拿去参悟着练。”
老道背起双手。
“至于你说的瞬移......那叫缩地成寸,是一门高深的道法。等你把这两门道法练出点名堂了,我再教你。”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在深渊疯狂扫荡。每次遇到大规模的魔物群,灵山道人就一个紫霄神雷下去清场,沈长安则祭出黑炎烧魔气。
当然,沈长安也不是纯打白工。每次烧出灵气云团,在老道鲸吞之前,他都会截留一小部分吸收掉,用来继续扩充自己的灵海,并趁着闲暇之余尝试学习刚拿到的《金光咒》和《五雷正法》。
一天下来,灵山道人爽吸了四五波巨量灵气,整个人不仅容光焕发,连走路都带风,心满意足地提着沈长安回到了镇渊城。
结果两人刚在小院落地,就看到杜琼羽和秦序早就等在那里了,两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幽怨,显然是等得望眼欲穿。
“灵山老鬼,你吃独食吃了一整天,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杜琼羽瞥了老道一眼,随后火热的目光看向沈长安,那眼神就像是看宝贝一般,一旁的秦序也不遑多让。
“不是......”
沈长安弱弱地举起手。
“各位前辈,我今天已经高强度工作十二个小时了,精神都快透支了,是不是该让我休息一下了?”
“休息?”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用神识快速交流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