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赵府,以及地上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怒火中烧,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在废墟边缘。季潇月推开车门,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被灯光聚焦的身影,瞳孔微缩。
真的是他!
季潇月深吸一口气,立刻按住耳麦,接入了指挥频道:“方副总司,先别动手!他是沈长安!沧江省青州区分部的前任负责人!”
半空中的方既明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意被错愕取代。
沈长安?那个在一年前深渊裂缝中确认死亡的天才?
方既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长安,大声质问:“沈长安,既然你是镇夜司的人,为何要在魔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沈长安垂下眼帘,随意地指了指下方的一处凹坑:“当初赵也先下的死手,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那个坑里的一坨,是原本被钉在树上的赵也,但早就在刚才八境交手的灵力余波中被碾碎,化成了一摊根本分辨不出形状的烂肉。
方既明顺着手指看去,眼皮狂跳:“糊涂!就算有恩怨,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镇夜司商量的?你不知道死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吗?那是赵家的根基!”
听到这句话,沈长安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商量?”
沈长安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了一年多的愤怒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当初他们杀我的时候,你们在哪?我死了整整一年,赵也还是在魔都舒舒服服地做他的二少爷,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镇夜司的人了?”
他一步迈出,看着方既明,字字掷地有声:“老子从小就在青州区帮忙处理案件,十五岁正式进镇夜司,在青州区那个烂摊子守了三年!我为镇夜司出过汗、流过血!然后呢?要是我没有活着从深渊爬出来,赵也是不是还能继续潇洒一辈子?”
“你们甚至连简单惩罚赵也都不敢!”
方既明看着远处冷峻的少年,大雨从他的脸颊上划过,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虽然被怼得脸色铁青,但还是沉声反驳:“那是大局为重!当初你已经被确认死亡,镇夜司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天才,去和根深蒂固的魔都世家撕破脸!”
雨幕中。
沈长安看着义正言辞的方既明,缓缓收回了长剑。
他张开双臂,任凭直升机的强光打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好一个大局为重。”
沈长安俯视着下方满地的尸骸,声音传遍了整个夜空:
“那现在,你们可以以大局为重了。”
“下面的八境、七境都死绝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而我,还活着,我能以六境斩八境,杀七境如屠狗,那你们是不是该以我为重了?”
方既明被沈长安这句近乎狂妄的大局为重堵得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就在他正准备继续劝说之际。
“小畜生,拿命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远空再次被强行撕裂!两道属于八境的恐怖气息如渊似海,裹挟着滔天杀意,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这片废墟。
来人正是赵家二长老赵峥!
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尤其是赵伦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赵峥双目滴血,几近癫狂。
面对这位暴怒的八境大能,沈长安不仅半步未退,反而露出一抹狂妄的笑容。
“来得正好!”沈长安甩了甩手腕,“我倒要看看,你们赵家这底蕴,到底有多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千变瞬间拉长,化作一杆散发着黑炎的沉重长枪。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微小剑符凭空浮现,如星海般环绕在他周身,蓄势待发。
眼看赵家二老就要不管不顾地动手,暗中锁定沈长安的那两名镇夜司八境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要是让赵峥加上沈长安这个怪物在市区内死磕,大半个魔都都会被打沉。两人瞬间现身,强行介入战场中央。
“住手!都冷静点!”
方既明满头大汗,苦苦劝阻。
“赵长老,事情已经发生,再打下去整个魔都都要遭殃!”
“冷静?死的是我赵家的人!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畜生也必须死!”
赵峥浑身灵力暴走,死死盯着沈长安。
沈长安单手提枪,毫无惧色地挑了挑眉:“老不死的,别搁那光喊,要打就赶紧滚过来,老子正好没杀过瘾。”
“你个小畜生!”
看着几乎气疯的赵峥,沈长安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十分诚恳地补充道:
“对了,赵长老,你们也要像方即明说的那样,要以大局为重。为了几个死人,把整个赵家搭进去,多不值得啊,你说对吧?”
“竖子欺人太甚!!!”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峥彻底暴走,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怒目灵相瞬间成型,灵相怒目圆睁,双掌眼看就要拍下。
“大家都冷静一点!”
方即明大声喝道,但是两人压根没有收手的打算,沈长安面带笑意,体内的伪灵相已经开始催动,四周的空间节点也感知完毕,准备今天杀个痛快,大不了就将这块地方打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道低沉且古老的鼎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方既明瞳孔猛地一震。
一尊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鼎虚影从天而降,直接将整片街区彻底笼罩在内。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瞬间接管了这方天地。
方即明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总部的定海神针,四方鼎!
在这股力量落下的瞬间,沈长安汗毛倒立,强烈的危机感疯狂示警。
这至少是灵宝级别的东西,而且驾驭者也十分的强大。
他很清楚,这是目前的自己很难抗衡的力量。
“走!”
沈长安没有丝毫迟疑。
缩地成寸与乾坤两断印同时爆发!
他左手捏印,右手并指如刀,朝着那层不可撼动的青铜鼎结界狠狠一划。
一道深邃的漆黑裂缝出现,硬生生地将四方鼎的封锁切开了一道极小的豁口。
沈长身形一闪,直接钻入其中。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今天算是个招呼。以后谁若敢对我身边的人动半点心思,不妨试试看,反正我烂命一条,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还有赵家那几个老不死的,来了的和没来的都听着,以后出门最好一起走,要么就龟一辈子,不然老子迟早弄死你们几个!”
话音落下,裂缝彻底弥合,沈长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
方既明呆呆地看着那道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结界豁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一个六境......竟然徒手切开了四方鼎的结界?”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是我赵家......”
赵峥还想争辩。
但下一秒,那股覆盖整座城市的恐怖威压猛地一沉,直接将赵峥的话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连他身后的灵相都一阵摇晃,险些溃散。
在场的人都顿时老实了不少。
一切归于宁静。
方既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下方的作战小队挥了挥手。
“封锁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