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之后,赵府正厅恢复了空旷。
赵峥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海棠,你和沈长安之间,有过一段交情,他初来魔都的时候,你给了他投资,对吗?”
赵海棠点了点头:“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但那段雇佣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什么私人交情。”
赵峥听着,随后点了点头。
“我不是要你去跟他攀旧情。我是要你想办法联系上他想办法和谈,并且替赵家拿回一件东西。”
赵海棠的目光微微一凝:“是......镇岳印吗?”
“没错,那件东西落在他手里了,这件东西很重要。”
“你刚才说你和他之间没有私人交情。但你在赵家年轻一辈中,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过正面接触且没有任何冲突的人。”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去做。想办法和他搭上线,传递我们的态度,赵家现在不想和他继续为敌。如果能拿回镇岳印,最好,拿不回来,也要让他知道,赵家愿意就此翻篇。”
赵海棠微微垂着眼帘,没有立刻接话。
她很清楚这个任务的棘手程度吗,现在的沈长安已经不是她一年前认识的那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了。
镇夜司迟迟不发布通缉令,也能验证镇夜司对沈长安的态度。
“我估计沈长安不会同意......毕竟转头就想和谈,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哪怕同意,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赵峥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家族资源随你调动,只要是他提的要求都想办法答应,尽可能的缓解关系。”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未来家族年轻一代的竞争中,我会站在你这边。”
赵海棠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资源许诺都重。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行了一礼:“海棠尽力而为。”
......
魔都东部外海的深渊裂缝入口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幽紫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海的气息。
天已经彻底黑了,稀疏的星子在云层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两人落在了海岸线的礁石上,李汐晚长出了一口气,她在今天的收获,比她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魔都大学。。
他们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上,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李汐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长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沈长安正要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也行。我顺便叫白音过来见一面。”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两人刚来到李汐晚的宿舍,一道白色的影子就从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冲了出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影就已经飞扑到了沈长安面前,然后像一只发现了多年未见的主人的猫一样,整个人挂到了他身上。
沈长安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无奈:“你先下来。”
“我不!”
“下来。”
“就不!”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她的腰,像摘一只不肯松手的考拉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摘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白音双脚落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在路灯下泛着一点莹莹的光,看起来又气又委屈。
李汐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白音鼓着小脸说道:“你怎么天天玩消失?人都找不到?”
“我确实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是故意玩消失。”
“什么私事?说来听听!”
“不能说的私事。”
“为什么不能说?”
“那说了就不叫私事了。”
“你变了!”
白音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的!”
“我以前也没跟你说过什么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态度!”
白音振振有词,然后忽然目光一转,在李汐晚和沈长安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换上了一副酸溜溜的语气。
“哦......我懂了。有了汐汐,就不需要我了。而且说到底,我就是一只猫妖,人妖殊途,终究都是没有结果的......”
咚!
沈长安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胡思乱想啥呢。”
白音捂着被敲的地方,吐了吐舌头,总算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
她揉了揉脑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对了,你们今天是去深渊裂隙了吗,是不是在准备市赛?,季霖那家伙好像也泡在裂缝里呢,都在忙市赛的事情。”
“季霖现在这么勤奋?”
李汐晚点了点头:“季霖最近一直跟他姐姐在一起,他的压力比我们大多了,他是四境组,同台竞技的都是大三大四的老人,甚至有已经在镇夜司挂职的实战派选手。他姐姐对他要求又严,这段时间几乎住在裂缝里了。”
沈长安十分认同他的做法,以季霖的性格和天赋,高压环境对他来说是好事,只要撑过这一段,他的实战能力会有质的飞跃。
白音又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对了老大,今年我们校内赛报名的有一千多人呢,就抢八个名额。竞争超级激烈,我们魔都大学内部选拔都杀红眼了,汐汐也拿到了名额,厉害吧!”
“还不错,接下来的比赛别有太大压力。能拿到名额是好事,市赛尽力就行了,以后我还能罩着你......”
李汐晚却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永远被你罩着。”
沈长安微微一怔。
“我也想变强。”
“我想跟上你,不是站在你身后等你来保护,而是能和你并肩的那种跟上。”
沈长安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下,正要开口。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夸张的咳嗽声。
白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挡在眼睛前面:“你们两个之间这个氛围已经让我有点作呕了,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沈长安无语地看着她:“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我现在很伤心,需要吃点好的才能平复心情。你请客。”
“今天太晚了,改天。”
“你说的改天!我记住了!”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沈长安看了看天色,开口告辞。临走前,他对李汐晚开口说道:“接下来到市赛之前,每天下午我都带你去裂缝。你调整好时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