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快步走上前来,语气严厉且带着一丝戒备:“你是什么人?比赛期间,非参赛人员不得进入擂台区域,立刻退场!”
沈长安脸色有些难看,转过头看向裁判:“裁判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裁判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毛,但职业素养让他仍然板着脸:“什么问题?”
“选手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作为裁判,你的职责是什么?”
裁判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沈长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们的选手从到火球击中他的胸口倒地不起,再到那枚对着他飞去的火球,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给你判断胜负。你在判断是否需要叫停比赛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先翻一下规则手册?”
裁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确实是我的判断失误......”
好在沈长安没有继续为难他。
“你们的医疗团队呢?”
裁判这一次没有敢再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了场地医疗组。
几分钟后,医疗室里。
龙野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烧伤已经被涂上了厚厚一层淡绿色的药膏,覆上了一层透气的敷料。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眼睛呆呆地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柳佳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刚刚接来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了润他有些干裂的嘴唇。
“柳老师。”
龙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输了。”
柳佳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涂在他的嘴唇上:“输了就输了,好好养伤。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病房的门被推开,几个队友涌了进来。一进门看到龙野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的样子,都有点不忿。
“那个陈薇下手也太狠了吧?你都倒在地上了她还要往你后背上补一发?这要是没有张老师那一下,你现在怕不是已经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就是,我看裁判也有问题,人都打成那样了还不叫停,非要等出了事才负责吗?”
“龙野,你跟那个陈薇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另一个队友皱着眉头问。
“不然她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龙野躺在床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过节。我跟她之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去年九月份的时候,陈家有人联系过我。”
“他们想邀请我加入陈家的培养计划。”
“说是可以给我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指导,毕业后优先进入陈家名下的产业任职。但条件写得很细,合同期十五年,期间不能接受其他势力的邀约,每年要接受一次忠诚度评估,如果评估不达标,需退还所有已发放资源的等值金额。”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龙野没有接话。
沈长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讨论,想起了之前季霖跟他提过一嘴的天才拍卖会。
“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晚上十点,望水庄园。
季霖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腿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正在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不久。
阳台的推拉门传来一声响动。
季霖头都没有抬,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也只有沈长安喜欢翻阳台了。
沈长安从阳台的方向走进了客厅,顺手把推拉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季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未开封的可乐,随手朝他扔了过去。
“话说你找我能不能走正门,整天从阳台进。”
“习惯了习惯了。”
他接住可乐喝了一口随后问道。
“我问你一件事,关于魔都天才拍卖会,你知道多少?”
季霖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
“我参加过一届。去年,跟我姐一起去的。说是拍卖会,实际上就是魔都几大世家和部分大型修行机构联合搞的一个闭门活动,有镇夜司的参与,每年那些没有世家背景的年轻天才会被这些人摆上货架,一个个标价、竞拍。竞拍成功的势力获得优先招揽权。”
“如果招揽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被竞拍下来的天才拒绝对方的橄榄枝......”
“大部分情况下,这个人一个月内会出事......”
季霖抬起头看着沈长安,开口道歉:“另外......李汐晚的招揽名额,去年也被拍卖过一次。陈家拍下来的。”
沈长安的目光猛然一凝。
“我当时在场,但我什么也没能做。我在季家的位置还远远不够资格去干预陈家已经拍下来的东西。季家的主要势力不在魔都......”
“那陈家出手了没有?”
季霖摇了摇头:“没有,名额拍下来之后,李汐晚暂时同意了陈家的招揽,所以后面因为她经常和赵家的人起冲突,陈家那边对她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并未动手。。”
沈长安沉默了片刻。
“陈家负责接触这些天才比较多的人是谁?”
“陈淮。”
“魔都大学大四的学生。修为一般,在陈家年轻一辈中负责对外招揽的事务,主要是代表家族和那些被竞拍下来的天才进行第一次接洽和谈判。”
“有他的行踪线索吗?”
季霖想了想:“他平时行踪不算特别隐秘,但也不会随便告诉外人。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了告诉你。”
“谢了。”
沈长安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比赛打得还可以,比你去年强了不少。剑术嘛,马马虎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看惯了秦序的剑法之后,很多剑术都再难以入他的眼。
季霖听到这个评价,难得地轻轻笑了一下:“能在你嘴里得到一个马马虎虎的评价,看来我这一年没白练。”
“不过话说你啥时候来的现场,我怎么没看到。”
“你猜。”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