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点了点头:“没错,准确来说是我偷,你帮我开个通道。”
客厅安静下来,白崇光靠回椅背,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老朋友,随后抬手指着他,气得笑了一声。
“王书翰,我说你怎么舍得从病床上起来,原来是嫌我退休日子过得太安稳!”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那你倒是说啊,京城封存的石板丢了,会查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到时候别说我,只要是有关的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王老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所以得尽量少让人知道,而且正常申请只要递上去,石板还没动,该收到消息的人就都收到了。”
白崇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神情渐渐凝重。
“你这是什么意思,内部......有你要防的人?”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石板必须先拿出来,也不能让人提前知道。”
白崇光抬手揉了揉额角,没有立刻答应。
他认识王书翰多年,知道对方有时做事不讲情面,却不会无缘无故打这种主意。可越是如此,这件事就越不简单。
尤其他的伤还没养好,肩头一道浅淡裂痕不时亮起,显然连维持魂体都还需要留心。
白崇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语气稍稍缓下来。
“到底有多严重?”
“真出了问题,后果未必比魔都那一夜轻。”
王老没有夸大语气,只看着他。
“老白,我知道这事难办。可眼下能来商量的,也只有你了。”
白崇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茶,许久没有出声。
京城封存石板的地方不是寻常库房,即便他曾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如今也不能想进去就进去。更何况,他连老王最终打算拿石板做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
“取出来以后呢?”
“到时候我会自己处理,不会连累别人。”
“那要是查到我头上呢?”
“我跟你一起担着。”
“说得轻巧,到时候怎么解释?两个老头闲着没事,看见石板稀罕,拿回家赏玩几天?”
王老没有回嘴。
白崇光瞪了他一阵,最后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口喝完。
“行,我先想办法。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得弄清如今的封存安排,不能凭以前那点印象就往里闯。怎么做,咱们商量好了再动。”
王老点头:“应该的。”
“坐着吧,我打几个电话。”
白崇光起身走进书房,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只旧木盒。里面放着军徽、几封信,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通讯录,有些名字旁边仍写着当年的职务与驻地。
王老跟了进来,在旁边坐下,没有打扰。
白崇光翻过几页,找到一个名字,又从终端里调出对应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便传来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
“老首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没事还不能找你聊聊?”
“当然能,您随时打都行,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闲得慌。”
白崇光靠着椅背,与这个当年的老部下聊了几句,才顺势提起想回京城的事情。
“打算过两天回去,找几个老朋友吃顿饭。你还在总部吧?替我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空。”
“在,这事交给我。您想见谁,把名单发来,我来联系。”
白崇光报了几个名字,又将通讯录里圈出的几人一并发过去。
这些人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军部任职。年轻时一起共过事,有过交情,也闹过不愉快,后来各自调任,渐渐便只剩逢年过节问候几句。
如今说想见见,倒也不全是借口。
“别弄得太隆重,找个地方吃饭说话就行,谁方便谁来。还有,总部我也想再走走,以前待过的几栋楼,不知道还在不在。”
“有些还留着,就是用途变了。我替您联系一下,顺便把住处安排好。”
“别耽误正事,也不用一大群人陪着。”
“明白,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白崇光将终端放在桌上,又翻起通讯录。
王老看着他:“这个以前是你身边的?”
“带过几年,后来留在军部了,平时都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回倒好,一开口就没安好心。”
“又没让他替咱们拿东西。”
“你少说两句。”
白崇光瞪了他一眼,接着给几位老同僚打电话。
有人接得快,听说他要回京城,当即答应见面,也有人絮絮叨叨问起他的近况,一聊便停不下来。
王老安静坐在旁边,听到熟悉的名字,偶尔露出一点笑意。
等几通电话打完,天色已经暗了些。白崇光起身去院里收了棋盘,回来时,终端恰好亮起。
老部下已经将初步安排发了过来。
大部分人都愿意到场,聚会暂定在总部招待院,住宿也安排在附近。参观的申请已经递交,只等最后确认。
白崇光从头看完,目光停在几个暂时无法到场的名字上。
“这几个老东西也忙?”
其中两人早已不管具体事务,平时不是养花,就是找人下棋,以前通话时还总抱怨没人来看他们。自己难得回去,竟碰不上。
他分别拨了过去,却都无人接听。
等提示音结束,白崇光有些纳闷地放下终端。
“一个个都上哪儿去了?”
白崇光也没继续往下想,回复老部下,来不了的先不必催,其他安排照常。没过多久,参观许可也有了答复,时间与陪同人员都列得清楚。
他将行程发给王老,往椅背上一靠。
“京城能去了,总部也能进去看看。不过只是参观,离封存区还差得远。后面怎么办,到了再找机会。”
王老看过安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