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月殿习完课的谈随亭神情有一丝倦怠,打算回亲传弟子院。
迎面遇上神色惊慌还差点摔了一跤的内门执事。
谈随亭抬手捏个诀,空间灵力将人扶住。
他轻轻皱眉:“怎么了?”
执事眼中有劫后余生的感激,喘了口气,将衣服理好,恭敬行了个礼:“太子殿下,亲传弟子沈春日和一个也是从内门出来的男弟子,偷了令牌跑下山了,我要去报给宗主……”
谈随亭沉默。
他用了0秒就猜出来另一个男弟子是谁。
“去禀师尊师伯。”谈随亭抽出剑,神色冷漠,眸子轻眯,“我去去就回。”
执事:?
不是?虽然您这个行为帮助戒律司分担了很多工作压力。
但是我没记错的话,您也是亲传啊?
我的祖宗哎?!
执事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先禀告宗主,还是先拉住离开的谈随亭。
风急澜忙完宗门大小事务,刚回到长生殿想喝口茶,还没坐下就听到噩耗。
“宗主——”
“沈春日和谢未醒偷了令牌跑下山——”
“刚刚太子殿下要去追也走了——”
??
好不容易收回来的三个亲传跑了俩,还有一个重点观察对象疑似主谋。
风急澜老眼一黑。
眼前怎么有镰刀,是收他的来了吗?
*
谢未醒走在街上,手里捏着挂在衣服上的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潇洒又懒散。
突然,沈春日惊喜地短促轻叫一声。
路边小摊有家专卖昆虫爬宠的。
此时,一条青蛇正盘旋在沈春日肩上,朝着摊子眼放幽光,贪婪冷漠地吐着信子。
!
谢未醒一句脏话憋在嘴边。
靠!怎么有蛇!
爹爹妈妈的他跟爬行动物不共戴天!
谢未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就怕爬行动物,连蟑螂都十分畏惧。
他全身僵硬,紧紧盯着那条蛇,整个人处于一种想跑但是手脚发软的状态。
“沧碧乖,”沈春日抬手摸摸蛇头,满脸慈爱,“老板,你这灵宠怎么卖?”
老板被这条泛着晶莹绿光的蛇吓得手指发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五……五块中品灵石一只……”
“哦,”沈春日掂了掂自己的钱袋子,大手一挥,“那给我来两斤。”
老板:?
他看看沈春日,再看看她肩上盘旋的碧蛇,也是敢怒不敢言,低头老老实实打包起来。
沈春日回头,看见谢未醒:“怎么?你怕?”
他后退半步,脸色发白:“我们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好吗好的。”
“沧碧,变个可爱一点的。”
话音刚落,极具压迫感的碧蛇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大胖肉虫,呆萌地站在沈春日的肩头。
谢未醒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起码可以正常跟人交流。
没空注意其他,他看着面前眸子泛绿的小女孩,他没忍住说:“你这样挺丑的。”
沈春日:?
“谢未醒,你真是要死了,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师父说了,我长得很可爱,师伯说了………”
“哦哦。你怎么有蛇?”
话题跨越得太突然,沈春日愣了一下,忘记自己要找他算账的事。
“我是蛇族的啊,”她解释,“异族天生有灵兽,不像人族,需要自己去寻找。遇到合眼缘的,抓住,制服,还不能杀死。万物有灵,对方心甘情愿,你才能签订契约。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合心意的灵兽。”
谢未醒唇角抽搐:“你们异族也太逆天?”
“但你们人族数量多啊。”
“这是什么好事吗。”
人多,傻逼多,脑残更多。
“呃,”沈春日抬头思考,“不清楚,没当过人族。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了,下辈子试试。”
两人在街上逛了半天,乐滋滋的,美滋滋的。
还打算去吃顿漂亮饭美美溜回宗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两人面前走过一行容貌甚佳的弟子。
看服饰和腰间令牌,大约是花神宗。
两个猥琐货凑在一起色眯眯地偷偷讨论。
“花神宗就是好看。衣服咋做的?我们风华宗弟子服咋就这么丑?”
谢未醒嗯嗯点头。
突然,末尾一位青衣弟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身形清瘦过分,面纱盖住了大半容貌,只剩一双带着微微泛绿颜色的双瞳。
沈春日与她对视一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谢未醒敏锐察觉,压低声音:“怎么了。”
“我看见碧蛇家的人了,”沈春日怔在原地,“是禁术,碧蛇禁术。”
“禁术?那是什么?”
“所有异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功法,用于给小孩启蒙用,如若天赋异禀,还有绝世的秘宝功法传授,”沈春日尾调不稳,快速解释,“但很多家族的秘法,都含有需要人血灌溉的邪术,此类功法就是禁术,异族与人族早就已经达成共识,封存起来绝不再用了!”
“那刚刚那个人?”
“我父母是碧蛇家主,伉俪情深,共同执掌沈家多年,”沈春日咬牙,“十年前,有一旁支女子偷盗家族禁术出逃,还用月沧蛇毒打伤我父亲,令他命垂一线,此毒只有我碧蛇族纯净血脉能够拖延消亡时日。”
沈春日一把抓住谢未醒的手,眼中怒意汹涌,眼尾有晶莹的泪光:“十年,父亲都靠我母亲每月一碗心头血苦苦支撑,族人说我是碧蛇家的希望,不舍得伤我,她们却……”
谢未醒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不是,他怎么莫名其妙听了一通家族秘辛?
小说里知道秘密的炮灰反派是不是都会死得很快来着?
“等等,”他回握住沈春日颤抖的手,想帮她稳住心神,“你怎么确定她就是那个偷了禁术出逃的人?”
沈春日眸色沉沉,冷哼一声:“她身上碧蛇家的味道我绝不会闻错,习禁术之人,瞳孔无法遮挡反噬之色,骨节比常人瘦小,手腕处生成皮皱……她全都对得上。”
谢未醒唇角抽搐。
这他吗到底是有多巧啊?
这也能被他碰上?
沈春日眸色沉沉,明显就是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人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