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随亭眸中有浅浅的疲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关门。
被扫地出门次数多了,谢未醒有了经验,拿着糖酥撑着门板直接挤了进去。
谈随亭皱眉,雷电之力迅速在指尖运转。
谢未醒好久没被太子殿下电过了,熟悉的威胁感袭来,他赶紧求饶。
“小龙殿,我错了,”他捧着糖酥,“我不知道你们龙族的规矩,你就看在我第一次犯错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谈随亭看着他手里的糖酥,手上的雷电微微弱了,冷冷开口:“谁告诉你的。”
“师姐啊。”谢未醒看他有所松动,赶紧得寸进尺,“我跟你说,大师姐又给人特训了,今天下午沈春日被打得老惨……”
“你这几天都跟沈春日一起玩?”
“对啊。我们三个不是一直都一起吗?”
“不一样。”
谢未醒看见小龙殿再次冷下来的眸光,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试探着开口:“你放心吧,在我心里你跟沈春日一样重要,我不会因为这几天跟她玩就忽视你的,我……”
谈随亭死死盯着他,甚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我跟沈春日,一样重要。”
谢未醒点头:“啊。”
谈随亭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原来在谢未醒心里,他跟沈春日一样。
是了,毕竟当初在青暮山,他回来也不光是为了救自己。
可在他心里,谢未醒是救了自己命的人,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
这一点都不公平。
“你出去。”谈随亭抓住他的袖子,往外推,“你给我出去。”
“哎?”谢未醒愣住,被推搡,“怎么了?这又怎么了?”
两人争执之间,手一抖,谢未醒捧着的糖酥尽数倒在了床上。
黏腻的糖浆沾上角落的小龙布玩偶。
谢未醒如遭当头一棒,脑袋里三百六十度循环无死角播放铁窗泪。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谈随亭也不推他了,赶紧把小龙上面的糖酥拍下去。
他看着变得粘手的小玩偶,心里又气又急,想打人,想母后,想父王,想自己今晚怎么睡。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眶湿润起来。
谢未醒手足无措,在那里上上下下跳了半天手势舞,低头一看。
小龙殿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的阿贝贝,片刻后,一滴晶莹的泪滚落,变成珍珠跌在床榻上。
“哎。”谢未醒真的慌了,他赶紧跪在床榻边,捧起对方的脸,“对不起,小龙殿,全是我的错,我该打,我该骂,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地擦去对方脸上的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真心来向你道歉的,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下次闭关肯定跟你说,不会不告而别。对不起,我……”
他双手合十一直拜:“我给你洗干净,我给你洗得香香的,明天就干了,我保证,对不起,小龙殿,你不要哭啊,”
他最怕人哭了。特别是知道谈随亭从小没什么朋友之后,他感觉自己现在这种行为简直是在虐童,如果放在21世纪可以被押上国道用大运来来回回反复碾压九九八十一次的程度。
谈随亭侧过脸,不让他碰,语调很冷,带着泪音:“出去。”
“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哭吗?”谢未醒急得要死,恨不得马上表演一个原地起飞逗太子殿下高兴让他别再难过了。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急中生智,抬手给自己狮子耳朵变出来:“小龙殿,你看,你快看。今晚你摸着我耳朵睡行不行?我明天一定给你洗干净。”
谈随亭还在生气,但抬眼看见他毛茸茸的耳朵。
看起来很胖,很好摸,还会动。
他咽了咽口水,不争气地心动了。
这个解决方案,好像也可以。
谈随亭只流了一滴眼泪,他吸了吸鼻子,冷眼看向对方:“我再问你一遍,我跟沈春日,你和谁关系更好。”
谢未醒:?
“当然是你了。”他真诚回答,这个时候只要能哄好龙殿就算让他去山脚下搂着李奶奶养的猪睡一觉他都会答应的,“沈春日就是个小乐乐。”
“真的吗。”谈随亭看着他,“小乐乐是什么。”
“就是没有你好,没有你聪明,没有你长得好看。”谢未醒谄媚地靠近他,歪着头打量,“不生气了吧龙殿?咱们和好了吗?”
[沈妹……不乐……不乐]
[沈春日:我惹你俩了没]
[我不行了,我要被甜疯了]
[这个龙殿完全就是小孩子来的呀……虽然外表是少年其实心智还是正太吧]
[一口一个好朋友萌死我了]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因为我也这样,我闺蜜要是跟别人一起玩了我比他还能作]
[这个小太子你们东海太虚龙族什么时候养够啊?也该轮到我养了吧……]
谈随亭沉默半晌,轻轻点头。
谢未醒松了口气,倒在床上。
“哎哟。”他背上硌到东西,起来才看到是散落的糖酥。
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但谈随亭的床上有糖。
“走吧,”谢未醒给他把枕头被子都抱上,“回我那儿睡。”
“哦。”
谢未醒的床没有那么大,房间里的装饰也素净些。
小龙殿长这么大第一次串寝,有些不好意思。
谢未醒给他铺好床,又打来洗脸水。
他袖子挽起,露出清瘦到有些纤细的手臂,背对自己时,狮耳一晃一晃。
两人年龄不大,骨骼还在少年时期,床不大,但躺上去也不挤。
看着他有些期待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谢未醒主动把头偏过去,露出软软的耳朵。
“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