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瑶放下水杯，推开窗户，双手撑在窗沿上探出半个身子。
“周少爷大晚上不睡觉，蹲在树上当猫头鹰呢？”
周野被她这么直白地点破行踪，明显僵了一下。
他从枝桠上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真正的狼。
落在程若瑶窗前的草地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谁、谁蹲你窗户了？”周野别开脸，耳根在夜色里隐约泛着红，“我路过，正好看见你窗户亮着灯。”
程若瑶挑了挑眉：“从树上路过？”
“……小爷乐意。”
周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走前两步，仰头看着她。
初秋的夜晚风已经带了凉意。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卫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
“你今天训练场上那一下。”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认真，“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若瑶歪了歪头：“哪一下？”
“别装傻。”周野眯了眯眼，“我看见了，你抬手的瞬间有精神力波动。”
程若瑶心里微微一动。
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黎隽是在放水，只有周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狼人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想知道？”
她趴在窗沿上，冲他笑了笑。
周野警惕地看着她：“……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周少爷站那么远，我好心解答还要扯着嗓子喊，多累啊。”程若瑶冲他招了招手，“你上来，我慢慢告诉你。”
周野的表情明显纠结了一下。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这时候应该冷笑着丢下一句‘不说拉倒’然后转身走人。
但今天白天训练场上那一幕实在让他太在意了。
他跟黎隽交手过很多次，知道那个鲛人的实力有多恐怖。
能把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至少需要高出他两个等级的精神力压制。
程若瑶一个C级，怎么可能做到？
他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窗户能开大点吗？”
程若瑶笑着把窗户完全推开，往后退了两步。
周野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像一阵风似的掠进了她的宿舍。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狭小的宿舍中央，四下扫了一圈，表情有些微妙。
“你就住这儿？”
程若瑶关上窗户，回头看他：“新的住处还没批下来。”
周野皱了皱眉。
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了一半的绿萝，桌上堆着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课本，床铺上只有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比起A班其他学生那些堆满奢侈品的公寓，这里确实寒酸得有些过分。
周野收回目光，看向程若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若瑶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坐。
周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旁边坐下了。
狭小的单人床因为两个人都坐下而显得拥挤起来。
他刻意往旁边挪了挪，肩膀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
“其实很简单。”
程若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精神力对拼，胜负不一定取决于量的大小，也取决于掌控的精密度。你有一千斤的力气，但只能打在同一个点上。我只有一百斤的力气，但我可以在十秒钟内打在十个不同的点上。”
周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那你把黎隽定住的那一下……”
“那是精神力的共振。”
程若瑶伸出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他的精神力释放出来的时候是有固定频率的，我只需要让自己的精神力跟他的频率产生共振，然后在共振的瞬间反向压制，就能暂时切断他对自身精神力的控制。”
她转头看向周野，弯了弯眼睛。
“就像两头狼打架，一只体型大但只会蛮力，另一只体型小但知道往关节上咬。”
周野被她这个比喻说得微微一愣。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别开视线，耳根又泛起不自然的红。
“你怎么知道狼打架往关节上咬？”
程若瑶面不改色：“猜的。”
周野没再追问。
他坐在床沿上，垂着眼，那只毛茸茸的狼耳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软软地耷拉在银白色的发丝间。
这头小狼的心思好猜的要命。
他肯定觉得是她认真去研习过狼族的特性。
程若瑶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对耳朵吸引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周野就警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头顶。
“想都别想。”
程若瑶满脸无辜地收回手：“我只是觉得你的耳朵很可爱。”
“……小爷的耳朵不是用来给你摸的。”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控制不住让它冒出来？”
周野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靠近程若瑶的时候，那对耳朵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像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我先走了。”
程若瑶也没拦他，只是笑吟吟地朝他摆了摆手。
“周少爷慢走，下次想听定字诀的具体原理，可以再来找我请教。”
周野走到窗边，身形顿了顿。
他侧过头，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程若瑶。”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真的一直暗恋我？”
程若瑶微微怔住。
她差点忘了，当初那行弹幕还在周野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狼人天性专情，对被暗恋十几年这种事看得极重。
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你觉得是就是。”
周野抿了抿唇，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推开窗户，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
夜风中传来他最后丢下的一句话。
“……我会好好想想的。”
程若瑶站在窗前，看着他那道敏捷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幽幽地冒出来：【宿主，周野好感度刚才又涨了15点，现在-45了。你说他回去之后会不会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你？】
程若瑶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最好别满脑子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想太多想明白了，发现那行文字是我编的，好感度就该跌破了。”
“他和黎隽不同。”程若瑶语气幽幽：“周野这种性格，重新跌下来可就难升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唔……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