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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 第9章 原应叹息

第9章 原应叹息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各宫的反应比朝堂上热闹何止十倍。

    宜嫔正在给二皇子萧珹,试一件新做的冬衣。

    萧珹站在她面前,两只手举着让她量袖长,嘴里还在背太傅新教的千字文。

    慧心从外面进来,把早朝上的三道旨意念了一遍,宜嫔的手停在儿子袖口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元嗣,嫡子,宗祧有继,每个词都扎在她心上。

    萧珹扯了扯她的袖子,问母妃你怎么了,宜嫔低下头继续缝袖口,说没什么,把这只手放下来歇歇。

    她的声音很稳,手指也没抖,只是缝了两针便把针扎进顶针里,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着在院子里打转。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萧珹满月的时候,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毓秀宫里办了几桌酒,来的不过是几个相熟的妃嫔,皇帝连问都没问一句。

    洗三更寒碜——连宗人令都没惊动,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这是正理,本朝,原就没有为孺子大费周章的规矩。

    后来萧珹一岁了,会叫父皇了,她抱着他去御书房请安,皇帝看了一眼,说了句“很好”便让她退下了。

    她抱着孩子,站在御书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批折子的沙沙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安慰自己,天家无父子,亲情淡泊些也是常事。

    后来,皇子们陆续出生,陛下都是如此,甚至有些皇子出生时,陛下连看,都不曾去看过。

    她的珹儿,竟成了诸皇子中最受重视的,她也就抱了层期待,这不怪她,珹儿那样伶俐,又是长子,合该配那个位子。

    元嗣,元嗣,七皇子是陛下的长子,那她的珹儿又算什么呢?

    她们母子这些年竟未有一刻,入过陛下的眼吗?

    安贵人正在院子里,看三皇子萧琮追蝴蝶,萧琮跑得满头汗,追了半天没追上,回来抱着她的腿,仰着脸问七弟长什么样。

    安贵人想了想,说不知道,应该挺小的,萧琮说“那我把我的陀螺送给他”

    安贵人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七殿下什么都有,你的陀螺留着自己玩。

    萧琮“哦”了一声又跑去追蝴蝶了。

    安贵人坐在廊下看着儿子跑远,跟身边宫女说了一句“话说满月宴,是不是能分到些好点心了”,宫女哭笑不得。

    她倒不是装的,她是真这么想,她这辈子从不争不抢,因为她知道争也争不过。

    淳嫔坐在自己宫里逗鹦鹉,那只虎皮鹦鹉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养了好几年,会学人说话。

    她把鸟食往笼子里一扔,靠在椅背上嗤了一声。

    她不敢编排皇帝,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但编排皇后还是敢的。

    “沈蕴宁倒是好福气,不声不响生了个嫡子,什么都有了——东珠六斛、金凤冠、织金锦缎,连她哥都加食邑,啧。”

    她把手指从笼子缝里伸进去逗鹦鹉,鹦鹉啄了她一口,她嘶了一声缩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的宫女听见,“六皇子生的时候,陛下赏了什么来着?哦——两匹素绢,一盒参,参还是太医院挑剩下的,同爹不同命啊。”

    宫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跪下说娘娘慎言。

    淳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慎什么言?我说什么了?皇后娘娘福气大,我羡慕两句还不行?羡慕也犯忌讳?”

    四皇子生母荣嫔,是这几年,除了丽嫔最得宠的妃子,每年避暑,皇帝都带她随驾,今年头一回被撇下。

    早朝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对着镜子贴花钿,听完了,把花钿往妆台上一搁,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一声,是真笑。

    笑完了,她把花钿重新贴在额上,端详了好一会:“嫡子好,嫡子真好啊,咱们这些人再得宠有什么用?皇后生了儿子,咱们生的就都是陪衬。

    我看,往后宫宴也不用去了——给皇后娘娘和嫡子腾地方吧。”

    贴身宫女低声劝了一句,荣嫔拿起妆台上的玉梳,慢慢梳着发尾,语气忽然淡下去。

    “我又不傻,陛下喜欢谁那是陛下的事,我管不着。

    七殿下……还没满周岁孩子,往后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镜子里映着她依然娇艳的脸。

    五皇子生母宁嫔,住在安贵人隔壁,也是个爱争宠的性子,只是争了好几年也没争出什么结果。

    她长得不算出众,但嗓子好,弹得一手好琵琶,每次宫宴都能让皇帝多看她两眼。

    听完圣旨,她正坐在窗下教儿子认字,手里拿着萧琰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人”字。

    写完了,她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膝上,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好一会儿没说话。

    萧琰仰头看她,问母妃你怎么不写了。

    宁嫔说今天就写到这儿,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琰儿,你要争气啊。”

    萧琰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母妃今天抱他抱得格外紧。

    六皇子生母康嫔,是所有有子的妃嫔里,最张扬的一个,她父亲是靖北侯,从小在边关长大,骑马射箭样样拿手,入宫这些年谁都敢顶撞。

    听完圣旨她正在院子里舞剑,一剑劈断了拦在面前的枯枝,回头对身边的宫人冷笑一声。

    “元嗣?陛下说是元嗣那就是元嗣。只是我倒想问问——皇后什么时候怀的孕?

    禁足大半年,谁见过她的肚子?没人见过吧?谁知道这个嫡子是怎么来的?”

    她把剑收了,拿帕子擦了擦手。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说娘娘这话说不得。

    康嫔把帕子往石桌上一扔:“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就好奇,皇后娘娘在凤仪宫里禁足这么久,是怎么怀上龙种的?

    这事不光我好奇,这满宫上下,谁不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谁敢去问?反正我不敢。”

    她看着凤仪宫的方向,忽然笑起来,“我就等着满月宴,看看这位元嗣长什么样。”

    宫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康嫔反倒拿起剑继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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