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集团大楼和白天的喧闹截然不同。
有值班的保安认出温葭,同她打招呼。
经过林之栋那件事情,温葭也算是一战成名,现在楼里没有哪个人不知道她的。
“温秘书,这么晚了还加班啊?”
保安亲自给她按了电梯。
“谢谢。”
温葭想到待会儿见到陆沉砚,光是想想他脸上的惊喜神态就有些雀跃。
电梯停在51楼。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
陆沉砚的办公室门紧闭,根本没人。
温葭不觉好笑。
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的。
正要问陆沉砚人在哪儿,就听旁边总裁办公室里传出声音来。
“……傅总,明天下午您和沈小姐、念念小姐去英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那边的教堂、神父也都联系好了。婚礼定在后天。”
“嗯,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连李秘书也别告诉。”
是傅淮深的声音。
“是,可是傅总,真的要这样么?夫人那边怎么交代?”
“母亲不喜欢阿离,当年不惜买凶也要拆散我和阿离。让我和阿离错过了那么多年,阿离也因此吃了那么多苦。我好不容易才获得阿离的原谅,同意放下前嫌和我重新开始。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事情横生枝节。”
傅淮深的声音坚定又沉着,
“等我和阿离在英国结了婚,我再带着她和孩子回来同母亲坦白。到时候,木已成舟,一切已成定局,由不得母亲再反对。”
小五道:“那唐家那边怎么办?”
傅淮深:“这一年,我陆续补偿给唐家的项目已经不少了,唐国良从我手中得到了利益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还有唐宁对阿离、还有念念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找她算账已经算足够宽容了。他们唐家要是还拎得清,就该接受我的条件乖乖放手。”
沉默了一下,傅淮深又道:
“左右不过就去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就能彻底弥补这6年所有的亏欠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面的对话显得格外清晰。
温葭越听越心惊,蹑手蹑脚地往办公室入口退去,结果昏暗中撞上了入口的一盆绿植,绿植倒地,“砰”的一声发出了巨响。
总裁办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傅淮深突然冷喝一声。
“谁在外面?!”
他的司机兼保镖小五身形如箭,拉开了总裁办的大门。
傅淮深快步走出来,刚好看到温葭提着外卖袋子从办公室入口低着头往里走,一边开灯一边正打电话,
“……你回去了也不早说,害我白跑一趟!黑灯瞎火的还撞到东西了,痛死我了……”
温葭讲着电话,一脸温柔沉醉。
听到小五开门的声音赫然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和他身后的傅淮深,哑然道:
“傅总?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啊。”
傅淮深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神色变了几遍,温润地笑了笑,
“嗯。温秘书这是做什么呢?”
“哦,阿砚说他加班,我给他买了粥当宵夜,结果他却早走了……”
她耸了耸肩,站在入口处提着手里的粥笑笑,
“也真是的,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呢!”
傅淮深走上前,摸了摸装着粥的外卖袋子,触手温热。
“阿砚交了你这个女朋友真是他的幸运。”
温葭甜蜜又羞涩地笑,
“傅总见笑了。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傅淮深抬手拦住,温和地笑笑,
“挺晚了,让小五送你。”
“不用!”
温葭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还是强作镇定,甩了甩手里的手机,笑道,
“他敢放我鸽子,被我刚刚好一顿数落,这会儿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傅总,您也早点回去,明天见。”
说着还给保洁部打电话,
“对,总裁办入口的地方,有个绿植被撞倒了,来个人打扫一下。傅总还在加班,你们动作轻点。”
……
傅淮深沉沉地看着温葭远去的背影,“去查一下监控。”
小五点头,“嗯。”
……
温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得楼。
她很想拔腿就跑,可还是镇定自若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出了门,还不忘回头跟傅淮深挥手再见。
直到逃出集团大楼,站在盛夏的街道上,看着街上霓虹如昼、车水马龙,她才敢大口地喘气。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傅淮深要和沈离去英国秘密结婚。
这就像个重磅炸弹,炸得她心中翻江倒海。
虽说,傅淮深和沈离的事情早有很多蛛丝马迹可寻,但突然要结婚这个消息还是太惊愕了。
尤其是现在外界所有人都认为唐宁才是傅淮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傅淮深此举,无意是将唐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唐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集团股价会不会暴跌?业务会不会受到影响?林潇会不会趁机反击?
如今傅淮深大好的局面,会不会因为这一桩婚事发生惊天逆转?
还有,她该怎么办?
一时间,她分外后悔今夜心血来潮回了公司。
要不是惦记着陆沉砚加班,她也不会听到这件让人操心的事情。
对了,陆沉砚又去哪儿了?
她定了定心绪,给陆沉砚发信息,
“你在哪儿?”
……
海城医院楼下花园。
陆沉砚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勉强喝下一碗粥,他趁着空荡下来喘口气。刚在花园长凳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温葭的微信就来了。
看到温葭的信息,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和苏教授吃完饭了?”
“嗯。以为你在加班,还给你买了粥。没想到你已经走了。”
附带一张潮汕粥外卖的照片。
照片里,温葭巴掌大的小脸在大街的霓虹等下显得格外温润。嘴唇微微嘟着,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陆沉砚的心一下就软了。
一晚上的疲惫和郁结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猛吸一口烟,把烟头往旁边灭烟器上一按,手指飞快打字,
“你这会儿在哪儿?我来接你。”
“打车回家了。”
“刚好没吃晚饭,等我回来喝粥。”
此时此刻,陆沉砚无比想念温葭。
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家的沙发、她家的床,想念她家的一切。
他想抱着温葭亲吻。
想抱着温葭一直到天荒地老。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她身边,他也无比心安。
可他刚站起来,手机就不要命地响了起来。
是楼上座机打来的。
“陆先生么?你在哪儿?病人见你不在,又闹起来,她、她割腕了!!!”
陆沉砚脑子轰的一声,拔腿就往楼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