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视导,彭康亲自率领南组来到任庄初中。经过上午的工作检查,很快就对任庄初中做了总结。成绩一大串,也适当地提出一些希望。彭康讲话,用词造句向来是很注意分寸的。本来是想吃过中饭,便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到彭家堡小学视导,准备在彭家堡小学过宿,不料在中午进餐时发生了冲突。
酒过三巡,陈庆学校长站起来说:“我说呀,各人酒杯里的酒全都斟满,不管是哪一个都要陪彭主任干一杯。”教办室里的教导主任李富华说:“我刚才喝了三杯,这一次我干不了,不要给我斟酒。”
李富华不遮挡酒杯,陈庆学便给一桌八个人全斟满了酒杯。他丢下酒瓶,端起酒杯,满面春风地说:“我提议,我们在此的全体同志都敬上彭主任一杯!”办公室里两桌半人全都站了起来。陈庆学仰起脖子,率先将酒杯里的酒喝尽,命令似的说:“大家全都干掉,凡在此的所有人的酒杯里都不许留一滴子酒。”
三桌的人便互相招呼着,纷纷将酒杯里的酒饮了下去。胡加栋嘴角沾了些酒渍,连忙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李富华艰难地喝了点酒,说:“我实在喝不掉,我吃菜。”陈庆学说:“好,你的酒我给你代掉。”一手拿过那酒杯喝了下去,说:“李主任,你可以坐下来吃菜。”胡加栋见众人都坐了下来,便也坐了下去。
陈庆学站起来,说:“老胡,旁边人坐下来,你不好坐下来,酒喝掉才好往下坐。”胡加栋分辩说:“我素来不沾酒,这大伙都知道。这一杯酒叫我干了,我实在是顶不住啊。要是我能喝,说什么也得陪教办室领导喝上几杯。”
陈庆学板着脸说:“本来该罚你一杯的。你瞧瞧,咱们这三桌人,哪个不是干了杯里的酒才动筷子的?你酒没喝,倒先吃了不少菜。现在,我们不罚你的酒,你赶快把酒杯里的酒干掉,就没你的事。”
胡加栋端着酒杯,对阮练华说:“练华,你平时喊我舅舅,今儿舅舅酒上遇到难题,你帮我喝掉吧。”阮练华笑了笑,接过胡加栋手中的酒杯。陈庆学连忙制止道:“阮练华,你不好替人代酒,不然的话,罚你三杯酒。”
胡加栋转过脸说:“阮老师不给我代酒,陈校长,那你给我把这杯酒代掉,好不好?”陈庆学推着手,说:“各人的酒各人喝,旁人哪好代劳啊?”胡加栋端起酒杯说:“陈校长呀,你能给李主任代酒,也能给我把这杯酒代掉。”
陈庆学再次虎着脸说:“各人的情况不一样,你的酒我不代。”胡加栋大声地说:“照你这么说,还非得逼我把这杯酒干了?你怕是昏了头吧!我胡加栋一贯不喝酒,你想借酒来把我玩醉了啊?哼,我就不喝,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胡加栋将酒杯里的酒狠狠地戽在地上,拍着桌子说:“彭主任,你是在场的,陈庆学他这个狗屁校长屡次找我的茬子,是个十足的小人!今天我老胡绝不让他!姓陈的,你欺我老胡,想用酒把我灌醉了吗?老实告诉你,你转世重投胎还差不多!”
彭康站起来说:“老胡啊,我打招呼,我打招呼,事情不怪你们,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人敬我的酒。什么话都别说,你坐下来吃饭。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瞧见学校的人吃饭吵得跟办丧事似的,传出去多难听啊!”
胡加栋摔了筷子,愤然地说:“不吃了!我老胡工作大半辈子,连吃饭都受人欺负,你们说说看,气人不气人?姓陈的人头大呗,吃饭的时候他就敢欺负我老胡。哼!把我老胡惹急了,到头来可别怪我老胡出手无情。”
彭康对李富华摆着手说:“李主任,你陪老胡喝茶去。陈校长,你也别说了。”陈庆学丢下碗筷委屈似地说:“真是无风起浪!你不喝就不喝,发这么大火干嘛。行,下次我绝不跟你客气,爱咋咋地!”
胡加栋挣脱李富华的手,回转过头来说:“陈庆学,你今儿是对我客气的吗?你明明晓得我不能喝酒,却想把我玩醉了的。我老胡哪不晓得你猴子尾巴一翘,屙的什么屎啊?”
李富华拉着胡加栋的手,说:“走吧走吧,我上你家喝茶。陈校长他已经不吱声,你还要再说什么呢?”胡加栋嘴里还嘟囔着,终于被李富华拉走了。
彭康对陈庆学说:“今日你做得不对,你硬逼他喝酒做什么呢?结果闹得你我二人都很难堪。你以后对他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不该碰的忌讳就别去碰。”说完,眼睛睨视了陈庆学一下,对谁的支持,对谁的鄙视全都在这一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