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放在耳边接听,电话里静静的,她先“喂”了一声。
“刚睡醒。”
这都被他听出来了。
“被你吵醒了。”她小声抱怨。
薄九司低笑,坐在办公桌椅里,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
“我下班过来。”
聂京枝愣了愣,坐了起来:“你过来干嘛?我住两天就回去了。”
“过来陪你。”
“你整天陪我,还没陪够啊?”她忍不住笑,“我爸妈都在呢。”
电话那头静了静,她听见对面男人微微提了一口气。
“我下班过来。”
他重复说了一遍,不等聂京枝开口,把电话挂了。
聂京枝握着手机有点懵。
她打开微信,给这个傲娇男人发消息。
“生气了?”
对方秒回:“糖炒板栗吃吗?”
聂京枝看他转移话题,忍不住想笑:“热量高呢。”
虽然她很想吃,但高热量食物长胎。
医生建议她控制饮食,不要让孩子长太大了,太大了的话,生长受限,必然会往胸腔里挤压的。
“烤红薯?”
逛夜市的时候,她说过她喜欢吃这个。
“别带了,马上要吃饭了,吃了又吃不下饭。”
“那你选一个。”他发来奢侈品店推出来的新款包。
见这死心眼的男人非要给她带点见面礼,聂京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不要了,家里已经够多了。”
对方不回了。
连正在输入的字样都不再出现了。
聂京枝转头看着窗外,他好像又生气了。
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想等薛姨来叫她吃饭再起来,于是又躺下来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下人喊了一声“来了”,脚步匆匆地去开大门,接着汽车的引擎声进入了庭院。
房间里好安静,她静静闭着眼,听着楼下车子开关门的声音。
“九爷?您来看枝枝小姐啦。”
薛姨的声音响起时,聂京枝瞬间睁开了眼。
她疑惑地坐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看。
槐树下停着一辆劳斯莱斯,男人下车后,从树影里走出来。
暮色四合,昏黄的余晖落在他皮鞋上,慢慢往他清冷挺拔的身影上镀,将他冷俊的眉眼,镌刻得更加深邃英挺。
他换了件深灰色西装,晚上寒霜重,外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聂京枝朝他吹了声口哨。
薄九司停下脚步,抬起头。
“我家公务员下班回家了?”聂京枝莫名想逗逗他。
他穿这么板正,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俊白斯文的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像是要查贪腐的检察官。
见他不接茬,她继续旁若无人说道:“穿这么帅,是来勾引我的吗?”
她轻笑:“我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庭院里的下人都一脸木然。
习惯了,他们家小姐向来这样,就是不知道姑爷受不受得了。
女人慵懒地趴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一脸洋洋得意的笑。
薄九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聂京枝没听清:“你说啥悄悄话呢?”
薄九司站在暮色,抬头望着她,见她一脸好奇,他不明显地轻勾下了嘴角,收回目光,抬步进了别墅。
聂京枝皱巴起脸,这男人究竟自言自语什么?
外面有点冷,她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掏了件粉色厚毛衣往身上套。
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弯起了唇,人美穿什么都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乖乖的哦,在妈妈肚子里待久一点,才能继承妈妈的美貌,不然出来小小一只,皱巴巴的没人要哦。
聂京枝站在镜子前欣赏了半天,也不见那男人上来,她耷拉下一张小脸,往门边看了眼,不是说来找他吗?怎么还不上来?该不会还在生气?
她打开门走出去,听到楼下传来徐薇和聂宗的笑声,疑惑地下了楼。
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将一个精致奢华的礼品袋递给徐薇。
接着拿出一个褐色的长方礼盒,同样包装低调奢华。
男人递给聂宗时说了什么,夫妇俩笑得合不拢嘴。
半天不上去找她,原来是在这贿赂她爸妈。
“枝枝,你睡醒了啊?”徐薇发现了她,向她招手,“快过来,小九来了。”
正在跟聂宗寒暄的男人停顿说话,抬眸看了过来。
聂京枝环胸轻哼一声,转身就上楼。
“这孩子怎么了?”徐薇一头雾水。
“刚睡醒,起床气呢。”聂宗悠悠喝茶,“都说生女儿随爸爸,枝枝是一点都没随我,脾气真是像你……”
徐薇看了他一眼。
聂宗撤回发言,朗朗笑道:“……温柔懂事,贤惠大方。”
徐薇不想理他,转头对薄九司微笑:“枝枝脾气大些,小九,拜托你多担待了。”
薄九司没说话,站起来往外走。
徐薇担心他也闹脾气:“小九,你干嘛去?马上吃饭了。”
“我去哄哄她。”
“……”
聂京枝听见汽车开走的声音,他要走了吗?
过了会儿,车又开回来了,薄九司从车上下来。
聂京枝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看见薄九司一手拿着她想吃的糖炒板栗,一手拿着她爱吃的烤红薯。
两者味道散发出,整个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肚子比她先说了话。
“……”她有些囧,但面上镇定,“咳,站在这儿累,要不……进屋说?”
薄九司点点头,也是一本正经,跟她进了屋。
她坐在沙发里,他挨着她坐下。
薄九司把烤红薯剥了皮,递给她。
金灿灿的,香的不行。
聂京枝咬了一口,惊讶地睁大眼:“你是在老婆婆那里买的?”
“嗯。”
“难怪这么甜。”
薄九司没有说话,给她剥板栗。
聂京枝说:“这个我不能吃,热量太高了……”
薄九司把一颗板栗塞进她嘴里。
她一怔,像被塞了食物的松鼠,表情傻萌。
“吃几颗,给你过过嘴瘾。”
聂京枝闻言,放心地咀嚼起来:“那就吃九颗吧。”
薄九司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给她剥了起来。
聂京枝吃了九颗板栗,还想伸爪子的时候,薄九司把板栗没收了。
“到九颗了吗?”
“到了。”
聂京枝遗憾:“没过到瘾呢。”
“那再送你一颗。”薄九司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她香香软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