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迟早有天会死,你没必要利用我来气死他。”
他知道薄尘一不想自己动手。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薄家也没有谁能威胁到你。”
薄尘一没说话。
“大哥,恨会把人困在过去,我已经释怀了,你也要学会释怀。”
薄尘一嘲讽一笑:“我跟你不一样。”
薄九司至少身体健全,他被这副残破身子折磨了三十多年,未来他还要继续痛苦下去,他怎么释怀的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薄九司说,“我跟枝枝能幸福,你也能。金颂是个好姑娘。”
想到金颂,薄尘一眉心松开,“谢了。”
挂了电话,薄尘一没了睡意,靠在床头,心情沉闷地闭上眼。
他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因为他生下来残疾,才把他抛弃在薄家跑了。
原来是走投无路,拿了钱跑的。
可那个女人选择了钱,没有选择他。
跟抛弃他,也没什么两样。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
薄九司回到家。
玄关的声控灯亮起,照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整个大平层里静悄悄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他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女人抬起头来看他:“回来了?”
薄九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醒了?”
他把她哄睡才放心出门的。
聂京枝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你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了,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看书。”
这段时间每天跟他同床而眠,她已经习惯了他睡在身边,只要他抽身离开,她就能察觉到。
薄九司有些意外,又感受到了她的体谅,松开眉心笑了下。
她感知到他出门,却没有睁开眼叫住他,应该是知道他出去有事要办,不想打扰他。
昏黄的灯光把她照得温顺柔软,薄九司眼里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等我?”
“嗯。”她点头承认,水眸认真地看着他,“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了?”
在她面前,薄九司没想隐瞒:“去了趟老宅,找老爷子问了点事。”
“问到了?”
“问到了。”他靠进沙发里,闭了闭眼,“大哥的腿,是老头子摔的。”
聂京枝沉默了一下,抬手覆在他手背上。
“大哥还好吗?”
“不好。”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有金颂陪着他,他会好的。”
她眼睛轻眨了下,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发软:“我也陪着你。”
像被羽毛扫了下心湖,薄九司心里荡开涟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头顶,嗓音低沉暗哑:“你总有办法让我舒坦。”
抱着她柔软的身体,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一身疲惫都散了。
聂京枝顺从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贴在他肩上,紧紧跟他相依,感受彼此的体温。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仰脸看他:“明天带我去哪里?”
今天她看到老爷子,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说明这个办法有效果,他们还要继续找记忆。
“明天你就知道了。”
“又不说。”
“说了就没意思了。”薄九司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跟着我走就行。”
他故意卖关子,应该是想给她惊喜,聂京枝相信他,便没再问。
她没有告诉薄九司,她其实想起了一点东西,只是画面不太好,她不想说,让他徒增担心。
聂京枝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胸膛,安静地陪他分享这个夜晚。
——
聂京枝以为薄九司会带她去什么山清水秀的旧地,结果车停在了薄氏大楼门口。
薄九司虽然已经不在薄氏,但秘书处的老员工认识他。
秘书以为他是来找薄尘一的,连忙他和聂京枝领到总裁办公室,为他们倒来了茶:“九爷,您稍等,薄总还在开会,散了会我马上通知他。”
说完,秘书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聂京枝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室黑白灰极简装修风格,宽大的黑金木办公桌,整面墙的书,黑色皮椅后的有一整面落地窗,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城市。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转头看他,满脸疑惑。
薄九司没答,往前走了两步,从背后靠近她,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这里的每个地方,我们都做过,带你回忆回忆。”
聂京枝愣了一秒,耳朵“轰”地烧起来,抬手想推他:“你、你离我远点。”
薄九司顺势扣住她的腰,没让她推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笑:“现在这么害羞,以前你可是大胆的很。”
以前她生他的气,或者是被客户搞得精神脆弱,直接上楼来把他按在办公椅里搞一顿。
她是总裁夫人,公司里没人敢拦她。
不管他在处理文件,还是在开视频会议,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进来,拽住他的领带,就垮坐在他身上,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强行堵住他的嘴。
不准他说话,必须迎接她狂烈的吻。
他经常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坐上来了。
对此,他交代过前台几次,要是看到她走路带风,气势汹汹,立马打电话给他,让他准备一下。
聂京枝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被他半揽半推地带到落地窗边。
整面玻璃明亮刺眼,往斜下方一看,正是她的婚纱店,橱窗里摆着几件白色的婚纱。
薄九司从背后圈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有没有感觉?”
聂京枝看着窗外,觉得很熟悉。
“好像……”她皱了皱眉,“有一点。”
“哪一点?”
“说不上来。”她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呼吸,“你别贴这么近,你这么打扰我,我想不起来。”
“那你别想了,想我。”
“薄九司!”
两个人在落地窗前你推我搡,她越躲,他越往前凑,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她耳朵红透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
“我说的几点要求都交代下去……”薄尘一刚开完会,侧头吩咐下属,余光瞥见两道身影,停顿了一下,转头看见在他办公室里打情骂俏的两个人,脸色“唰”地黑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毫不客气地讽刺,“呵,京城是没地方去了,跑到我这里来谈情说爱?”
原本暧昧不清的两个人被打断了,同时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