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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对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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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宸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师父站在解剖台前,拿着手术刀,手很稳。

    他睁开眼。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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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会门口。

    阳光很烈,范宸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

    村支书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没弹。

    “赵泰河给了你多少钱?”

    范宸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村支书冷笑一声:“你一个小法医,别太狂。”

    范宸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

    村支书没接。

    范宸把纸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退后一步。

    “看看吧。”

    村支书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二十万。

    转到他的个人账户。

    时间:留守儿童案发前一周。

    “这……这是什么?”

    “赵氏集团给你的转账。”

    “我没收!”

    “银行记录在这里。”

    “那是……那是赵总投资的!”

    “投资什么?”

    “投资村里的……”

    村支书的声音卡住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范宸看着他。

    “王书记,我再问你一次。张宇死的那天下午,你在河边干什么?”

    “我……我说了,防汛。”

    “防汛需要把孩子叫到身边?”

    “我没叫他!”

    “有人看见了。”

    “谁?你让他出来!”

    “会出来的。”

    范宸往前走了一步。

    村支书后退了一步,踩在台阶边缘,身体晃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没什么可说的!”

    村支书的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的手在抖,烟灰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范宸盯着他的眼睛。

    “王书记,你知道张宇死之前,头上那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知道!”

    “法医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钝器击打。力度很大,颅骨骨折。”

    “那跟我没关系!”

    “案发当天下午,你在河边。有人看到你拉住了张宇。”

    “我没有!”

    “你拉着他,说了什么?然后推了他?还是打了他?”

    “我没有!我没有打他!”

    村支书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远处,几个村民偷偷看着,没人敢靠近。

    江彻站在范宸身后,手按在枪套上。

    林溪抱着记录本,手指攥得很紧。

    “王书记,”范宸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向检察官说明你主动交代。如果你继续撒谎,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你就没有机会了。”

    村支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真的没打他……”

    “那你拉着他干什么?”

    “我……我让他别到处跑……那天有领导来视察……我怕他捣乱……”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走了。”

    “往哪走?”

    “往村里走。”

    “你看着他走的?”

    “我……我转了个身,就没注意了。”

    “你转身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落水的声音。”

    村支书的脸色更白了。

    “没……没有……”

    “真的?”

    “真的!”

    范宸沉默了几秒。

    “王书记,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攥拳。刚才你说了四次谎,攥了四次拳。”

    村支书下意识地松开手,又攥紧。

    “我……我没说谎!”

    “你刚才说‘我没打他’,拳头攥了一下。你说‘我不知道’,又攥了一下。你说‘他走了’,再攥了一下。你说‘没听到落水声’,又攥了一下。”

    村支书的额头渗出冷汗。

    “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范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是村支书在河边的那张——那个老人偷偷拍的。

    “这张照片,拍的是你。时间:张宇死亡当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地点:河边。你身边没有别人,但地上有一个孩子的脚印。”

    村支书盯着照片,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会有……”

    “有人拍了。”

    “谁?”

    “你不用知道。”

    范宸把手机收起来。

    “王书记,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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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支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我说了……他真的会报复我……”

    “谁?赵泰河?”

    村支书没回答,别过脸去。

    “赵泰河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帮他压案子?”

    “二十万……”

    “还有呢?”

    “还有……他说……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撤资……村里的路、小学,全都停……”

    “所以你帮他压住了张宇的案子?”

    “我……我以为就是压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把案子翻过来……”

    “你翻了吗?”

    村支书摇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说……翻案的话,连我一起抓……”

    “所以你选择了保自己。”

    村支书低下头,肩膀在抖。

    “王书记,你知道张宇的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你告诉他们孩子是意外淹死的,让他们别回来。你知道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村支书没说话。

    “你知道张宇的奶奶,每天蹲在村口,等着孙子回来吗?”

    村支书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我对不起那孩子……”

    “对不起有用吗?”

    村支书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有办法。你当时就可以报警。但你没有。”

    村支书蹲下去,双手抱头。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范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王书记,你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赵泰河还让你做了什么?”

    村支书抬起头,眼睛红肿。

    “他……他让我看着你……看你查什么案子……然后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告诉他查到哪了……有没有查到他……”

    “所以你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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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刑讯效果】

    审讯中适度的沉默比连续追问更有效。沉默会让嫌疑人感到不安,主动填补空白,从而说出更多信息。范宸在审讯室里沉默的那十秒,村支书先后说了“我不认识赵泰河”“钱是借的”“小宇是意外”——三句谎言,都在那段越来越长的沉默里被自己的焦虑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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