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和方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子里刚才还乱糟糟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苏曼禾站在原地,看着商颂年,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去,眼神里却又重新燃起了几分期待。
她觉得商颂年把方典也支走,肯定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
她提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端起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朝商颂年走近两步。
“颂年,你跑得满头大汗的,累了吧?我今天从市里回来,特意给你带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栗子酥。”她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甜,“你快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商颂年低眉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栗子酥,肉眼可见的皱起来眉头,他之前的确是喜欢甜食,不过后来在海岛,条件有限,吃到的次数不多,只是偶然出去采买的人会给他带点。
此刻的他看着曾经最爱的食物,没有一点食欲不说,甚至有些恶心。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苏曼禾的脸上:“苏曼禾。”
“把你身上的钥匙拿出来。”
苏曼禾递着点心盒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什么……什么钥匙?”她下意识的反问,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宿舍的备用钥匙。”商颂年明显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眼神愈发冷冽。
苏曼禾的脸瞬间涨红。
“商颂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把点心盒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把钥匙我拿了多少年了,你现在要收回去?为什么?就因为刚才那个乡下丫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小跟在商颂年屁股后面,这把钥匙就像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能随意出入他世界的凭证。
现在,他竟然要收回去?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那么多年,怎么没听你说过不方便?”苏曼禾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委屈。
商颂年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更不想跟她争论。
“男女有别。”他只扔出四个字,然后补充道,“她以后会经常过来做饭,你突然过来容易吓到她。”
商颂年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拿第一时间考虑到了苏婉清。
苏曼禾这会直接炸了:“吓到她,商颂年,我是什么魔鬼吗?她那么大一个人了,我能吓到她什么?”
“还是说……这不过是你找的借口?”苏曼禾并不觉得苏婉清能和商颂年有什么发展,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了都没走进他的心,苏婉清一个乡下野丫头,更不可和商颂年有什么了。
她觉得这就是商颂年找的一个借口:“商颂年,你到底……”
“够了。”商颂年不等苏曼禾说完就直接打断她,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把钥匙给我。”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朝她伸出了手,宽大的手掌摊开,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苏曼禾看着他伸出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心里又气又恨。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怎么回来之后,一切怎么就变了?
商颂年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最终,苏曼禾还是败下阵来。
她知道商颂年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她猛地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翻找出那串钥匙,一把扯下其中那把带着黄铜光泽的钥匙,然后快步走回来,几乎是带着恨意,将钥匙用力拍在商颂年的手心。
“给你!”
钥匙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的商颂年手心一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收拢手指,将钥匙握紧,然后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苏曼禾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他真的收回去了。
商颂年做完这一切,便侧过身:“时间不早了,我要洗澡,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曼禾站在原地,气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桌上那盒自己精心挑选的栗子酥,觉得无比讽刺。
她抓起盒子,转身就往外冲。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的巨响在楼道里回荡。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商颂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和未散尽的水汽,地砖被拖得干干净净,洗手台上也没有一点水渍,甚至连镜子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商颂年看着这整洁得不像话的浴室,心里那股因为苏曼禾而起的烦躁,莫名就消散了许多。
就在他脱下湿透的背心,准备冲个澡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商颂年赤着上身,拉开门,门外是方典那张憨厚的脸。
“报告团长!”方典立正敬礼,中气十足,“苏同志已经安全送回服务社了!”
“嗯。”商颂年应了一声,就想关门。
“团长,那地方也太破了点吧?就一间小仓房,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女同志住那儿,能行吗?”
方典小心翼翼地问道,作为商颂年多年的副官,该有的小心思还是有的,他可不觉得那位苏同志只是一位厨师,毕竟商颂年的洁癖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这个不论,就苏曼禾苏军医跟在商团后面多少年了,别说在他宿舍洗澡,连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方典得出结论,那位厨师不简单。
商颂年动作一顿,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道:“你来得正好。”
方典愣了一下:“啊?团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商颂年靠在门框上,他的目光落在方典脸上,眼神深邃。
“明天,你去找人查一下苏婉清,尤其是和林默的关系。”
“啊?”方典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查……查她?团长,您不是说,她、她是林副营长的表妹吗?”
何况,您刚才不还为了她,跟苏军医都快翻脸了吗?这话方典没敢说出口。
商颂年没理会他的震惊,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让你查,你就去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她的老家开始查,家庭成分、社会关系、从小到大的经历……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要快。”
方典看着商颂年严肃的神情,心头一凛,立刻收起了所有好奇和疑惑,猛地挺直了背。
“是!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商颂年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方典站在门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