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丰酒楼。赵卫国,熊志宇,贾和平宴请林杰,同来的还有梁洛。
“林哥,洛洛,请坐,请坐。本来是要登门拜年的,想着家里人多,不方便。还是在酒楼自在。”
在单位,赵卫国一身油污的工作服,在酒楼,西装革履,判若两人。
在单位,赵卫国对林杰毕恭毕敬,在私下,林杰已经完全依赖赵卫国了。
几人坐下,海鲜一盘盘端上来。
淮林是内陆城市,根本没有海鲜。
海鲜是聚丰酒楼开车去沿海城市拉回来的,几班司机,没日没夜的赶路,拉到淮林,部分是活着,部分死了。
死了的急冻起来,依然要卖个好价钱。
活的就贵了,价格翻了三倍。
无论什么年代,再贵也有人吃。
比如赵卫国今天订的这一桌,五百块钱出头。
五百,是普通老百姓一家人五口一年的生活费。
吃得多了,林杰不再惊讶,见怪不怪。
“林哥,只是今年费油的利润五千。”
赵卫国从公文包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一包钱,递给林杰。
“这,还没有一年啊。”林杰有些惊讶。
“兄弟间不计较这些。你要给下面的弟兄分一些,到你手里,其实也没有多少。”赵卫国淡然笑笑。
梁洛惊讶的看着林杰:“林杰哥哥,你,你有钱?大娘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省了又省。”
“是,去年那些钱,都给了张曼。”
林杰低下头,钱给了张曼,家里就只能依靠一点工资。
小弟要读书,偶尔救济弟弟一家三口,还有养浩浩,一大家子全靠林杰一个月一百多工资和他爹退休工资撑着。
“林杰哥哥,你全都给了?连浩浩都没有留一些?”
“当时,她情绪低落,我给她一些钱,让她有些底气。可惜,钱根本帮不了她。每次去见她,冷冷的,好像那孩子是我杀死的一样。韩丹也死了,这事就该过去了,张曼始终过不去。”
林杰颓废得很,好好的日子,被他搞得乱七八糟。
“林哥,那你打算怎么办?”赵卫国关心的问。
“我不知道,张曼年前来了我家,想要结婚。可,可我娘说,怀不上就不许结婚。”林杰闷头喝了一杯茅台。
“林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受过重大挫伤的人,想要从痛苦中走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赵卫国平静的说,似乎是劝告。
林杰心中一动,他就是受过重大创伤的人,直到梁洛出现,他才从渐渐从痛苦中走出来。
张曼失去孩子,失去母亲,她该怎么走出来?
如果走不出来,是不是又会重复和韩丹一样的日子?
“我,我对不起她,不是我,张曼不会失去孩子,不会失去母亲。”林杰忧伤的说。
“林杰哥哥,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哥哥明明是战场牺牲,你却为了救不了他内疚了好多年。张曼姐用恶毒的话刺激韩丹,韩丹受了刺激,才杀人的。
林杰哥哥,你活得太累了,什么都给张曼姐了,你还内疚不已。”
梁洛温和的劝导,赵卫国不经意的笑了。
他花了好大力气寻到梁洛,再把她送到林杰身边,就是为了梁洛能与林杰走到一起。
张曼也很好,只是她骨子里透着清高,也绝不会为自己所用。
梁洛不一样了,她需要工作,需要钱,有了私心,控制起来就容易很多。
林杰能给她工作,我能给她钱,以后化工厂的废料,是不是真的废料,还不是我赵卫国说了算?
“林哥,你堂堂保卫科科长,以后是要升为厂长的,身边总要一位能扶持你的妻子。婚姻大事,得好好想想。”熊志宇助理说。
“是啊,就说我家那位母老虎,见我与女人打交道就生气。我要赚钱啊,赚钱能不与女人打交道吗?看见钱就开心,还恨不得把我当儿子一样管着,真没劲。”
贾和平闷闷的喝了一杯酒。
“好的女人,可以助一臂之力。眼界浅的女人,搞得家里一锅粥。你看我,遇不到明事理,就不找,多自由。”赵卫国哈哈笑着,举杯敬酒。
“来,吃海蟹啊,这可是从活的海蟹,极难得的。”说着,赵卫国给林杰和梁洛一人夹了一只。
张曼在宿舍苦苦等待,林杰在聚丰酒楼喝得神采飞扬。
梁洛扶着喝醉的林杰回家,李春莲很是不高兴:“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大娘,林杰哥哥有心事,喝了闷酒。”
“他能有什么心事?”
“大娘,先扶林杰哥哥进屋。”
两个女人奋力把林杰弄到床上,盖好被子,梁洛才拉着李春莲去了二楼。
“大娘,林杰哥哥与张曼姐的事,您知道多少?”梁洛一脸的青春无比。
“他们有什么事?不就是张曼与韩丹吵架,孩子弄没了。”
李春莲不愿意说林杰以前的事,她心里喜欢梁洛,想要梁洛做她的儿媳妇。
张曼也好,就是太有主见了,冷冰冰一张脸,有了孕也不告诉她这个未来婆婆。
“大娘,林杰哥哥有很多钱,都给了张曼姐,您不知道吗?”
“什么?钱,什么钱?”
李春莲一听到钱就要炸了,钱是她的命啊。
“林杰哥哥单位的废料都给了赵卫国,赵卫国每年都给林杰哥哥五千块钱。林杰哥哥会分一些给单位的兄弟,自己留下的还有两三千呢。您要是不信,林杰哥哥今天就带回来了五千块钱。”
“五,五千?我的天啊,林杰这个逆子,一点钱全给外面女人,瞒他娘倒是瞒得紧紧的。我就说张曼不是东西,一个病重的娘,一个读书的弟弟,原来是见我儿子有钱啊。”
李春莲气得满脸通红,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孬种,一点钱都被女人骗走了。
“大娘,您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杰有心隐瞒,我怎么能知道?好啊,张曼,这个贱货,拿着我儿那么多钱装清高,清高什么,不是我儿,你弟弟能去当兵吗?”李春莲狠狠的骂着。
“大娘,既然钱也给了,不如让林杰哥哥和张曼姐结婚呗,他们也是有情有义的。”梁洛善解人意的火上添油。
“结个屁,张曼身体坏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孩子呢。一个欺上瞒下的女人,也不能是好东西。等着吧,我们林家人还没有死绝呢,骗我儿子的钱,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大娘,您千万别去闹啊,我,我今天不小心听到了,以为您都知道呢。”梁洛委屈巴巴的说。
“好孩子,你做得对,我们林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明天我去找张曼把钱要回来。”
“不好吧?毕竟给人家了。”
“她不还钱,我就去武装部告,告她弟弟是走后门去当兵的。洛洛,我们林家家门不幸啊,一个韩丹也是只要钱,还以为张曼是老师,不看重利益,谁知,比韩丹还可恨。”李春莲气得跺脚。
“大娘,这事,您不能跟林杰哥哥是我说的,我也是无意告诉您的。”梁洛为难的说。
“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站在一起。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张曼那里,我自己去。”
李春莲一人就能抵挡几十张嘴,她必须得把钱要回来。
两三千啊,又不是两三百,心疼得哦,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