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既然你想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顾童安问。
“好好教书,好好活着。”
虽然释怀了,可惜看透得太晚了。
“张曼,我们报社一直资助一家福利院,你要是有时间,愿不愿意去做义工?没有钱的,纯义务社工。”周文辉建议道。
“我能去吗?他们需要我吗?”张曼眼神一亮。
“他们非常需要有经验的老师,教她们学习简单的学习,教她们唱歌。福利院需要大量的义工,只是愿意去的人很少。”
“我想去。”张曼立刻答应了。
顾童安马上说:“周主编,我也想去。”
周文辉看看顾童安说:“你不能去,你星期天要去报社帮忙。”
顾童安不解,他星期天不用去报社啊?
“张曼,人生路很长,走错了,我们再走回来。就怕错了,一条路走到黑。你是老师,道理比我们懂,希望你尽快振作起来。”
见张曼确实没有轻生的念头,周文辉起身,准备告辞了。
“谢谢周老师,谢谢杨巧,谢谢童安。我以为,你们会看不起我。我会振作起来的,我想,福利院的孩子们,应该需要我。”
“肯定的,张曼,那我们先回去了。”
送三人出门,张曼突然好饿,拿了小锅架在炉子上,准备下一碗面条吃。
人总会走很多弯路,往左还是往右,只是一瞬间。
错了,伤害了他人,也伤害了自己。
周文辉和巧巧之所以冒着寒冷天气从家里赶来寻找张曼,他们害怕张曼想不通,再走上韩丹的老路。
回家的路上,顾童安还是问了:“周主编,我星期天不需要去报社,您为什么不让我去做义工?”
“因为张曼去了,你便不要去。”
“为什么?”顾童安还是不明白。
巧巧接话说:“我明白文辉的想法。顾童安,张曼处在极度脆弱阶段,你又喜欢她,文辉怕你在怜悯中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曼走到今天,她自己责任很大。我们帮她,并不是说她做的就是对的。张曼真心喜欢林杰吗?我看未必,林杰只是她在困难时抓住的一根稻草。你可不要成为第二根稻草。”
“我……”
顾童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因为他确实有保护张曼的冲动。
“童安,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你有能力,有责任去看一个人的时候,再去选择。届时,如果你还是选择张曼,我和巧巧会祝福你的。”
周文辉对着顾童安一笑,真诚的说。
“旁观者清,也许你们看得我比清楚。”顾童安欣然接受周文辉的好意。
“今天不用去报社了,我们送你回家。你还是住在姚星的那套院子里吗?”
“是!”
到了棚区,周文辉和巧巧准备随即回家,刚好姚星出来喂鸡,看见了他们。
“周老师,杨巧,你们送童安回家啊。去我家坐坐吧,我们已经搬到了曼姐的房子。”
姚星手里捧着粗糠,高兴的说。
这,姚星父母来了,不下车好像不太礼貌。
可今天来得匆忙,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
盛情难却,周文辉和巧巧只好去拜见姚星的父母。
“爹,娘,姐,杨巧来了。”
杨巧,就是姚星经常提起的贵人?
姚四喜蹭的起身,赶紧吩咐姚大娘:“去,去杀一只鸡,杨巧是我们姚家的贵人啊。”
“好,好,桃花,去泡茶。”
姚四喜很紧张,大贵人登门,生怕说错话。
巧巧很紧张,听说姚星爹很凶,喜欢打人。
“大叔,大娘,新年好啊。”
才正月,年没有过完,周文辉上前与姚四喜握手。
“好,好,周领导,杨巧同学,你们好,快,上炕坐,生炉子了,很暖和。”
姚四喜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只是听说杨巧很好,今天见了,杨巧很随意,周领导也平易近人。
“大叔,我就是普通人,哪里是什么领导?我们送童安回家,不知你们来了,看,空着手……”“
哎呀,你们能来我就高兴啊。晚上就在家吃饭,姚星他娘杀鸡去了。”
“不行,不行,千万别杀鸡,我们还要回单位送车。今天元宵节,爸妈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周文辉忙拒绝。
“那怎么行,你们是贵客,来了家里,怎么能不吃饭?”
姚四喜无论如何也要留着周文辉和杨巧吃顿饭再走。
“爹,别为难周老师了。杨巧,杀一只鸡带回去吃,你要是不收,我们会难过的。”
“行,那我们收下。”
杨巧懂农村人的淳朴,不收,会觉得看不起人家。
“那,我们先喝茶,鸡一会儿就杀好了。”
几人上炕喝茶,杨巧看到在炕上玩耍的珍珍,欢喜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我叫珍珍,三岁了。”珍珍怯怯的回答。
“三岁啊,我家有个小弟弟两岁了,下次带来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
桃花泡了茶,赶紧抱走珍珍:“对不起,小孩子没有见过世面,你们喝茶,喝茶。”
“呃,姚星,你姐夫没有来吗?”巧巧随口问。
“没,姐夫家把我姐赶出来了。”姚星也没有隐瞒。
“为什么?”
“说我姐生的女孩。”
“珍珍多乖啊,女孩有什么不好?”
“姚星,家里的腌臜事,别污了贵人的耳朵。杨巧同学啊,周领导,吃糖,吃糖。”
过年买了两斤奶糖,平日只给珍珍一粒两粒,今天贵客来了,全部都拿出来了。
“那桃花现在干什么?”巧巧关切的问。
“进了消毒厂,跟着师傅学习浆洗布草。”
“挺好的,有工作,自力更生,也不用听婆家的闲言碎语了。”巧巧欣慰的喝了一口茶。
“杨巧同学,周领导,我们家,都是托了你们的福啊。不是姚星当了厂长,桃花也来不了城里,只能在家生几天闷气,再回婆家去。你们对姚星的帮助,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姚四喜诚恳的表达了全家人的感激。
周文辉微微一笑:“大叔,姚星有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我们的帮助,不过是推荐,做成什么样,还得靠他自己,姚星很优秀,是你们有福气,养了一个好儿子。”
哎呀,到底是大领导,说话就是不一样。
姚四喜也经常去公社汇报工作,不管做得好不好,公社书记先骂半个小时。
城里的大领导,从来不彰显自己的功劳,反而把姚星夸成了一朵花。
姚星说,周副省长大公无私,不为名利,只为百姓。当时听着将信将疑,今天见了周副省长的儿子,姚四喜彻底相信了。
省长儿子这么低调,是他老子教育得好啊。
我,我也要学周副省长,不能再教姚星偷奸耍滑,要踏踏实实的为消毒厂职工着想。
“周领导,我都无地自容了。当初,是我出馊主意,让人替考,差点害死了姚星啊。是你们,不计前嫌,帮他安排工作,一步步扶持他当上厂长。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儿子好福气,好福气啊。”姚四喜说着,眼睛湿润了。
“大叔,您言语过重了,我们能与姚星做朋友,也是我们的幸运。”
杨巧被姚四喜弄得不知所措了,不是很凶吗?
也不凶啊,反而有些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