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礼无声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回来。”
他挂了电话,合上文件走出去。宋宇看着工作狂老板终于肯出来了,心里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祁总,去哪……”
祁砚礼抿着唇,没看他一眼,生着闷气往前走。
“半山别墅。”
宋宇这真的是狂喜了,他连忙小跑跟上,越发觉得时染是救世主,没错,他们祁爷就是全世界!
客厅只留玄关和四周的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原本空荡荡的半山别墅,添加了几分人情味。
祁砚礼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个昏昏欲睡的小人儿。
自从刚才祁砚礼说回来,时染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楼下的沙发上等着了。
时染本来想坐着等他回来,可困意涌了上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祁砚礼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看着时染的头一点一点的,快要摔下来。他快速走到沙发上坐下,一手托住时染快要倒下的头。
时染在他手心蹭了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是祁砚礼,立刻坐着身子,对着他傻笑起来。
祁砚礼皱眉,摸了摸她的手脚,发现有点凉,之前的气都消了大半,他有些无奈:“怎么不到床上睡?”
时染没回答,只是笑眯了眼,软软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呀?”
祁砚礼的眼神深了深,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下次不用等我。”
时染还是没回答,又软软地说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说着,她还挪了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睁着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祁砚礼叹了口气,扶着她往上托了托,抱着她上楼去了。
他将她放到床上,哄着到:“困了先去睡,我先去洗漱。”
时染乖巧地点头。但祁砚礼洗完澡出来发现时染还坐在床上,坚持着不肯睡觉。
祁砚礼皱眉,走到床边,将她往被子里按。
“为什么不睡觉?”
时染闻言,原本困得睁不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睁开祁砚礼的手,跳下床,噔噔噔地跑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袋子,又噔噔噔地跑过来。
她献宝似的将袋子递到祁砚礼的跟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呐,这是本小姐给你买的,快去试试!”
只是祁砚礼看着袋子上的logo,眼睛暗了下来。
时染明显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歪着头看他,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不喜欢?”
祁砚礼抿着唇转过头去,声音冷冷地道:“嗯,不喜欢。”
时染皱起眉,瘪着唇:“为什么呀。你看都没看,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说着,时染从袋子里将衣服领带拿出来,在祁砚礼身前比对着,边看便肯定道:“很好看呀,衣服颜色很衬你。”
祁砚礼闻言转过来看了一眼。那衬衫的版型干练商务,颜色也显得他更冷峻。
可他仍旧不说话。
时染察觉到不对劲,走到祁砚礼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祁砚礼抿着唇,视线从衣服到她,眼底里翻涌着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衣服,是按谁的喜好挑的?”
时染皱眉,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么谁的喜好……”
“陆淮南!”祁砚礼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站起来一手抢过她手中的衣服,举在她面前,“这牌子是他喜欢,那款式呢?那颜色呢?”
时染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他站起来的样子太有压迫感,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可这两步在祁砚礼的眼里更像是她的默认。
他另一只手抓着时染的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时染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她觉得此刻的祁砚礼如今就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平时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也布满了红血丝。
她不明白祁砚礼为什么要这么想,她如今每天都跟他在一起,还要她如何证明呢?
时染也被他的质问弄得愣在原地不知措辞,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心里像是被撒了一团泡水的棉花,堵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
明明每天都会在他的怀里醒来,晚上也会亲亲再入睡,一起吃饭,时刻报备,可他还是不信。
时染也委屈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我怎么证明?”
祁砚礼看着落泪的时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里也像是被一只大手拽得生疼。他深吸了几口气,没有要让时染怎么证明,他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出去。
“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睡吧。”
说完,祁砚礼没有看僵在原地的时染,头也不回地出门。
主卧只剩下时染一个人,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响才走到旁边地上,捡起那件衬衫。
那对袖口也只剩下一只,剩下一只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时染去浴室洗了个脸,看着镜中红红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大混蛋!”
说着说着,时染瘪嘴起来。她打开水龙,冰凉水都消融不掉她心中的苦闷与烦躁。她想了想,拿了一个浴袍,独自到地下泳池了。
泳池已经初步按照时染的想法,进行一些装饰。
她在深水区的嘴角落里放了一块湖石,旁边还放置了好些株珊瑚。在浅水区还放了一个台子,台子上放了一张珍珠白岩石做的沙发,是为了让她可以躺在那里泡水。
而整个池子的生态已经开始趋于真正的海底。因此,祁砚礼还在另一个地方专门再挖了一个游泳池,那个是真的用来游泳的。
时染脱掉衣服,只剩下内衣,直接跳进水里。一到水里她便化了鱼尾,狠狠地在池子里游了好几圈,才到岩石沙发上躺着。
她眼神空荡荡地看着天花板,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摆着。
祁砚礼在找遍了整个半山别墅后,才发现时染在这里。
他站定,缓了好几下,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