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痕检实验室灯火通明,一份加急的指纹比对报告被送到了专案组指挥部。
根据指纹库比对,凶手锁定。
男性凶手:仁永寿,45岁,A市本地人。
女性凶手:刘娟,42岁,A市本地人。
两人为夫妻关系。
民房中的两名死者身份也已确认。
男性死者:原A市妇幼医院副院长,邓阳。
女性死者:其妻子,许玉珠。
随着报告一起送来的,还有从现场提取到的毛发、皮屑的DNA比对结果,以及钉死许玉珠的钢钉、捆绑邓阳的麻绳上提取到的微量物证分析。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且牢不可破的证据链,死死地指向仁永寿和刘娟夫妇。
可以说,就算是零口供,也足以将这两人送上刑场。
然而,刑侦追捕组那边,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一张针对两名嫌疑人的天罗地网在A市迅速铺开,全市的监控探头、所有的交通卡口、旅店登记系统全部被纳入监控。
可这对夫妻,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监控拍到他们,没有交通记录,没有消费痕迹。
他们就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A市这片千万人口的汪洋大海。
范亮的压力,大到了极点。
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齐封几乎是睡在了痕检实验室的行军床上。
他只回过两次酒店,一次是看着被王局派来的女警喂林海棠喝完粥,一次是给她换了退烧贴。
每次停留不超过十五分钟,冲个澡,换身衣服,又匆匆赶回一线。
林海棠的烧已经退了,但精神依旧萎靡。
整个专案组,每个人都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齐封,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当最后一份物证的检验报告签字归档,齐封终于能从实验室脱身。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来到了设在刑侦支队顶楼的专案组指挥部,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推门进去,齐封径直向最里面的队长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范队,铁打的人也得合眼,你再这么熬下去,人没抓到,你先倒了。”
办公桌后,范亮正就着一杯浓得发黑的茶水,啃着一个冰冷的面包。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刚才在行军床上眯了俩小时,还行。”范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显然是连日的熬夜加上过度抽烟导致的。“嗓子废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齐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几天他一头扎在实验室,对外面的追捕进度知之甚少。
“你自己看吧。”范亮没有多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然后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齐封没再客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开始翻看。
从嫌疑人仁永寿夫妇的背景资料,到受害者和那位律师的社会关系排查,以及这三天来所有追查报告.....
资料太多,太杂。
齐封看得极快,但依旧花了足足四个多小时,才将所有的核心信息梳理完毕。
他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到了一份关于仁永寿女儿当年在妇幼医院死亡的旧档案上。
“范队,”齐封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我看这份资料上说,当年那个婴儿的心脏,在死后被捐献给了另一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闭目养神的范亮猛地睁开眼,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没错。”范亮哑着嗓子说道,“根据当年医院一些老员工的回忆,仁永寿儿子的心脏先天性缺损,经过手术已经修补完成。但孩子最后没挺过来,因为心脏本身是好的,所以就移植给了当时同在住院部,另一个患有心脏病的男婴。”
齐封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有没有可能.....”
“我们想到了。”范亮直接打断了他,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无数遍,“接受心脏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现在还在A市。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在那家人住的小区外面盯着。但是,完全没有动静。”
齐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才是最棘手的。
“照理说,所有直接害死他儿子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被他们两个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从医院的医生护士,到后来的律师,他们的仇已经报了。”齐封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说,他们还有要报复的目标,那就只剩下.....那一个了。”
那个因为他们儿子的死亡,而获得了“新生”的家庭。
这个推论太过黑暗,也太过疯狂。
“是啊。”范亮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半个面包扔进垃圾桶,又点上了一根烟,“所以我派了两队人过去盯着。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万一这俩人一直不动手,我们总不能在那守一辈子吧?”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整个指挥部。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到冰点之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刑警甚至忘了敲门,他满脸通红,因为剧烈奔跑而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闪烁着遏制不住的兴奋。
“队....队长!有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