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沉默了两息。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微微用了点力。
沈白粥靠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因为那件事恨我吗?”
秦昊愣了下。
他转过脸,往她那边看。
“哪件事?”
“就是……”
沈白粥停顿了一下,脸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胸口。
“我们的结婚,离婚,那些。”
秦昊这才反应过来。
他笑了一声。
“你难道这么在意这些吗?”
沈白粥手指攥紧了他袖子,没说话。
秦昊低下头,看着她侧脸。
“你救过我命,这点事算什么。”
沈白粥抬起脸,眼睛有点红。
“可是……”
“没可是。”
秦昊打断她,语气很平。
“当初你腿不好了,而纯阴之体能压我的毒,我也没别的选择。你愿意让我入赘,已经是救命之恩了。”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湿了一圈。
她没哭,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现在还介意吗?”
秦昊摇头。
“不介意。”
沈白粥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脸又红了。
她抬头看他,咬了咬唇。
“那你……刚才为什么停下?”
秦昊挑了挑眉。
“怎么,你想继续?”
沈白粥脸一下子烧起来,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好几息,她才小声嗯了一声。
秦昊笑了。
他把她拉近了些,低声道:
“不是不想,是龙气的问题。”
沈白粥愣了下。
“龙气?”
“嗯。”
秦昊顿了顿,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年幼时被人暗算,毒性侵蚀神魂,靠龙血护住心脉才活下来,但记忆修为全封,变成痴傻,流落璃江五年。
沈白粥听着,手越攥越紧。
等他说完,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对不起。”
秦昊摇头。
“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我……”
沈白粥声音哽了一下。
“我那时候对你那么冷淡,你还那么惨……”
秦昊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过去的事了。”
沈白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紧紧搂住他脖子,半天没松。
---
此后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秦昊带着沈白粥在明霄洞里转了一圈,山崖、药圃、藏经阁,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游梦梦偶尔会跟上来,但每次都被暮雪拽走。
“别当电灯泡。”
“我又没碍事!”
“你还不碍事?”
暮雪瞪了她一眼,拖着人走了。
秦昊和沈白粥坐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
过了一会儿,沈白粥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真想一直这样。”
秦昊没接话。
他抬手,把她散出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半个月后。
沈白粥站在洞口,往璃江方向看了眼。
“要不……我们回去一趟?”
秦昊愣了下。
“回璃江?”
“嗯。”
沈白粥点头。
“去看看我爸妈。”
秦昊沉默了两息。
他想起璃江那边的变故,柳允微接管塔智岛集团,陈慧当总经理,沈仲山那边已经彻底翻车。
现在回去,场面不太好看。
“不急。”
他找了个理由。
“你这次去渠岛沈家,回来再去也不迟。”
沈白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平松神女在旁边听了半天,走过来。
“白粥,去沈家好好修炼,别分心。”
沈白粥低下头。
“是,师尊。”
平松神女又看了秦昊一眼。
“你也是,少在那边惹事。”
秦昊笑了笑,没接话。
出发那天,沈家的人在山口等着。
老妪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沈流云和几个弟子。
沈白粥走过去,冲秦昊点了点头。
“我走了。”
秦昊嗯了一声。
游梦梦从后面跑出来,拉住沈白粥的手。
“师妹,我跟你一起去!”
沈白粥愣了下。
“你……”
“师尊同意了。”
游梦梦回头看了眼平松神女,平松神女没说话,算是默认。
沈亦怜在旁边拱了拱手。
“秦兄,有空来渠岛玩,我们沈家欢迎。”
沈田甜也笑着点头。
秦昊应了一声。
目送沈白粥他们离开后,秦昊转身往明霄洞外走。
平松神女站在洞口,看着他背影。
“小心点。”
秦昊回头。
“前辈放心。”
---
回璃江的路上,秦昊坐在车里,手里捏着小蓝。
小蓝变成手环缠在他手腕上,偶尔动一下。
秦昊闭着眼,脑子里回想着这半个月的事。
突然,一道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回来一趟。”
青龙。
秦昊睁开眼。
“什么事?”
“玄武那边有事找你。”
秦昊皱了下眉。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
声音消失了。
秦昊沉默了两息,往司机那边看了眼。
“改道,去威斯丘陵。”
司机愣了下,点头。
“好的,秦先生。”
威斯丘陵。
秦昊站在湖泊边,往水面看了眼。
湖水很平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精神力往下探了一圈,立刻察觉到不对。
湖底的阵法,比之前复杂了不止一倍。
秦昊皱了下眉。
他沿着湖边走了一圈,精神力一直锁定着湖底。
阵法的纹路很玄奥,每一道都像是刻进水底的岩石里,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但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
阵法的几处节点,被人动了手脚。
不是破坏,是加固。
但加固的手法很粗暴,像是硬生生往原本的阵法里塞了几道新的纹路,导致整个阵法的运转出现了偏差。
秦昏停下脚步,往湖心岛方向看了眼。
谁会动这个阵法?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不出来。
当初布阵的人实力极高,能在这个阵法上动手脚的,修为绝对不低。
秦昊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再纠结,转身往湖边的快艇走去。
快艇停在湖心岛边。
秦昊跳下船,往火山口方向走。
火山内部依旧漆黑一片,只有岩壁上偶尔闪过的微光。
他走到最深处,停在那道熟悉的阵台前。
阵台还在,纹路依旧繁复。
秦昊从怀里摸出云雷鼎,放在掌心。
“青龙,怎么进去?”
云雷鼎震了一下,鼎口打开,一股吸力从里面涌出来。
秦昊没反抗,任由那股力量把他吸进去。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了一片白雾里。
白雾很浓,看不清周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