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倒在地上,血还在流,顺着青石板缝往低处渗。
少年站在原地,脖子还僵着,脑袋还没转过来。
秦昊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去报官。”
他往旁边扫了一眼,巷子里头的几个看热闹的人往后缩了缩,有人转身跑了。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发哽。
“我……”
秦昊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
“叶……叶逐。”
少年咬着牙,把名字说出来,手还在抖,但眼睛盯着那几具尸体,没挪开。
秦昊往他脸上扫了眼。
这孩子脸上的表情很杂,有惊,有怕,但那股怕底下压着的东西更让人在意。
愤怒。
不是冲着他的,是冲着那些尸体的。
秦昊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
少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磕了个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
秦昊往旁边看了眼。
“起来。”
叶逐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前辈,我能不能……能不能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昊没接话。
他往那边蜷着的女孩看了眼。
女孩十三四岁,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
秦昊把手插进兜里。
“举手之劳。”
他往外走,脚步没停。
叶逐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咬着牙磕了个头,重重的,砸在地上。
“前辈!”
秦昊脚步顿了顿。
叶逐跪在原地,额头上青了一块,声音哑了。
“我想拜您为师。”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秦昊的背影。
“我想学武。”
秦昊转过身。
“你多大了。”
“十五。”
“不上学?”
叶逐脸色难看了一瞬,手指攥紧。
“上学没用。”
他低下头。
“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抬起脸,眼睛里那股东西更明显了。
“但武道可以。”
秦昊站在原地,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
这孩子眼底那股劲儿他见过很多次,在卫无拙身上见过,在柳允微身上见过。
渴望力量。
但这孩子比他们更纯粹。
秦昊笑了一声。
“行。”
叶逐愣住了。
“您……您答应了?”
“先看看你能不能练。”
秦昊往他那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真气往里探。
经脉窄了点,但不算太差,骨骼结实,气血旺,年纪偏大了些,但还来得及。
秦昏收回手。
“行,收了。”
叶逐眼睛一下子亮了,扑通一声又磕了个头。
“多谢师父!”
秦昊往旁边看了眼。
“她谁。”
叶逐脸红了一瞬,往旁边那个女孩看了眼。
“我同学,狄秋雅。”
秦昊往那边看了眼。
女孩还蜷着,没动。
“灵佛帮追她?”
叶逐点头。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最近莲蓬这边失踪了很多少女,都是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的,她……可能也在名单上。”
秦昏眯了眯眼。
东王。
他站起来,往那个女孩那边走过去。
“抬头。”
女孩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脸。
脸蛋很白,眼睛红肿,眼泪还挂在脸上。
秦昊往她脸上扫了一圈。
“你几月生的。”
女孩愣了一下。
“六……六月。”
“哪天。”
“初六。”
秦昊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推算了一圈。
纯阴之女。
他往后退了半步。
“跟着我。”
女孩愣住了。
叶逐也愣了。
“师父,您……”
秦昊没解释,只是转过身,往巷子外走。
“走。”
叶逐连忙站起来,扶着狄秋雅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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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出了巷子,秦昊在街边找了家茶楼,包了个雅间。
叶逐和狄秋雅坐在对面,两个人都很拘谨,尤其是狄秋雅,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秦昊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喝。”
狄秋雅接过来,小口喝了两口,脸色稍微缓了些。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东王抓人,你们知道?”
叶逐点头。
“听说过,但不清楚细节。”
秦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纯阴之女。”
他往狄秋雅那边看了眼。
“东王在收这种体质,用来做什么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好事。”
狄秋雅脸色白了一瞬。
叶逐咬着牙。
“那……那我们怎么办?”
秦昊没说话,只是往窗外看了眼。
外头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但这热闹底下压着的东西,他闻得出来。
恶。
他收回视线。
“你们先跟着我,别乱跑。”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她。”
狄秋雅低下头,声音很小。
“多谢前辈。”
秦昊摆了摆手。
“别叫前辈,叫秦先生。”
叶逐连忙点头。
“是,秦先生。”
秦昊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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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出了茶楼,秦昊带着他们往东王府方向走。
路上人不少,但越往那边走,人越少。
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秦昊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群人。
十来个黑衣保镖,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个白发长胡子的老者,穿着灰色长袍,气势很足。
老者看到狄秋雅,眼睛一亮。
“小姐!”
他大步往这边走,但看到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叶逐和狄秋雅站在秦昊身后,脸色都有点紧张。
老者往秦昊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皱起来。
“小姐,这人是谁?”
狄秋雅刚要说话,老者脸色一变。
“离老,他不是——”
老者没听她说完,抬手一拳轰过来。
“胆敢挟持小姐,找死!”
拳风很猛,带着股子真意境的威压,直冲秦昊面门。
狄秋雅脸色大变。
“离老,不要!”
来不及了。
秦昊站在原地,手指往上一弹。
劲风从指尖窜出去,撞在那道拳风上。
轰。
老者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嘴角挂着血,眼睛瞪得滚圆。
秦昊收回手指。
“下次看清楚再动手。”
老者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狄秋雅连忙跑过去。
“离老,您没事吧?”
老者咳了两声,往秦昊那边看了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小姐,他……”
“他是救我们的恩人。”
狄秋雅语气很急。
“要不是他,我和叶逐早就被灵佛帮的人抓走了。”
老者脸色一变,往秦昊那边拱了拱手。
“多谢先生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