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邦愣了一下。
“秦先生认识章家?”
“算是吧。”
秦昊没多解释,只是往他那边看了眼。
“说说莲蓬这边的格局。”
狄邦收了收神,重新坐下来,往桌上扣了扣指节。
“莲蓬原本有四族的说法,”他顿了顿,"以前几家实力相当,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易动手,日子还算太平。”
“但灵佛帮投靠东王之后,这个平衡就破了。”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那个魁梧汉子咬着牙往地上啐了口。
“破得彻底。灵佛帮背着东王,那就不是一帮人在莲蓬横着走了,是把整个东王府的力量压下来。”
“章家那边呢?”
狄邦脸色往下沉了沉。
“章家这些年一直想从狄家身上咬块肉下来,但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停了一下。
“灵佛帮一跟东王挂上钩,章家立刻就嗅到机会了。第一个上门表忠心,把我们狄家的产业线路、往来客商全打包送给灵佛帮做投名状。”
他说到这里,手指捏紧了。
“之后动起手来,真是没了顾忌。连续几次截我们的货,拦我们的人,上个月差点连码头也一并吞了。”
狄秋雅坐在一旁,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捏着那杯茶,低声道:“难怪灵佛帮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对我出手。”
背后有章家指路,有东王撑腰,连狄家在莲蓬的来路去路都摸得清清楚楚。
打她,就是掐狄家的脖子。
狄邦往她那边看了眼,没说话,转头继续往秦昊那边。
“灵佛帮现在什么实力?”
秦昊把这话问出口,狄邦脸色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原帮主荀目,前阵子死了。”
“怎么死的?”
“荀彧王斩的。”
狄邦说到这个名字,神情有点复杂。
“据说是莲蓬这边传过来的消息,荀目在渠岛一带跟荀彧王起了冲突,当场被斩杀,连逃都没逃掉。”
他摇了摇头,往旁边叹了口气。
“这个荀彧王,真是高人,要是狄家能结交这样的人物……”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下来了。
这种感慨说出口也没用。
这种层次的人,哪是狄家能结交的。
秦昊往旁边转了转脸,表情有点古怪,没接这话。
叶逐坐在旁边,往他师父脸上看了眼,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没想明白。
狄邦接着往下说。
“荀目死了之后,灵佛帮来了个新帮主,外号‘暗刃’,据说是东王亲自送过来的,实力比荀目强了不止一截。”
他抬起头。
“四家全部凑在一起,都不够这个人打。”
大厅里气压往下压了压。
“大武尊?”
秦昊轻描淡写问出来。
狄邦愣了一下,往他脸上看了眼,点了点头。
“是。”
他压低声音。
“大武尊,莲蓬省这个层面,根本没有对手。”
狄秋雅脸白了一截,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没声音。
叶逐往旁边看了一圈,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场面,他真不知道怎么接。
秦昊往后靠了靠椅背,轻声。
“大武尊,算不得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魁梧汉子先反应过来,往秦昊那边瞥了一眼,哼了声。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大武尊是什么级别,说话还是稳着点,别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语气倒没有恶意,就是觉得这年轻人说话太随便了。
狄邦也没开口反驳,但眉头拧着,表情是客气里带着不信。
狄秋雅和叶逐对了个眼神。
叶逐悄悄往秦昊那边蹭了蹭,低声道:“师父,大武尊真的……”
他话没说完。
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者从门口几乎是跑进来的,连礼都顾不上行。
“家主!”
老者上气不接下气。
“章家的人,带着灵佛帮,打上门来了,就在外头——”
狄邦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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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阵势不小。
章家来了二三十号人,前排的穿西装,后排的一看就是修士,各个气息沉稳,往那一站,气场压着院子里的灯都显得暗了半截。
为首的是个儒雅男人,四十来岁,身上穿着件浅灰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根烟,眼尾垂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往人身上一扫,眼底带着刀子。
他后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件黑色外套,站在那边脸色平静,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另一个,腿上撑着根拐,把重心压在左腿,右腿垂着,落地时有点不自然。
狄邦带着人走出来,往章明阅那边站定,压着嗓门。
“章家人?,你们来这趟这是什么意思?”
章明阅把烟在拇指上一弹,往地上踩了。
“来讨说法的。”
他往人群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秦昊身上,停了停,往旁边章坤那边侧过脸。
章坤这时候已经在往秦昊这边死盯了。
他手里那根拐捏得很紧,脸上的筋绷着。
“就是他!”
他抬手,手指直指秦昊。
“就是这个人,杀了我哥!”
大厅里出来的人,一下子都往秦昊那边看过去。
狄邦、离老、那个魁梧汉子,表情各有不同,但都没想到这个救了狄秋雅的年轻人,跟章家还有这档子事。
章明阅往秦昊脸上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
“你,就是荀彧王?”
这段话从他嘴里出来,院子里一瞬间的安静,像是把空气都拎走了一截。
狄邦身子微微一僵。
那个魁梧汉子瞪圆了眼。
荀彧王?
那个斩了荀目的荀彧王?
离老往秦昊那边盯着,手指慢慢收拢。
秦昊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后背一负。
“是又怎样?”
章明阅脸上那副文质彬彬的表情彻底收走了。
“杀我章坤胞兄,今日来此必须还我一个说法。”
秦昊往他脸上看了眼。
“凭你?”
无所谓的态度让章明阅的脸色砸下去一截。
他后头的章坤捏着拐,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动了动,但硬是没先开口。
章明阅没再废话,转过身,往停在院门外的黑色轿车那边走过去。
后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墨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出来,不高,身形偏瘦,脸上有几道竖纹,眼睛细长,往周围扫了一圈,像是在估量这地方值不值得他多费力气。
狄家这边,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