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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惩戒(求追读到这一章!)

    圆房之后,魏湛来得更勤了。隔日来用一次膳,苏芩渐渐习惯起来。

    一日春桃收拾完碗筷,随口说了一句:“郡主,您不给君侯做点什么吗?旁的夫人都会给夫君做香囊荷包什么的。”

    翌日她便翻了针线篓子出来,裁了一块竹青色绸布,坐在灯下穿针引线。

    她针线活粗疏得很,竹子绣得歪歪扭扭,袖口的线脚也不齐整,可还是缝完了那只香囊,已是深夜,塞了干菊进去放在枕边。

    次日魏湛来用膳时,苏芩把香囊递过去:“妾身闲来无事做的……君侯若不嫌弃。”

    魏湛挑眉看去,入目是一只香囊。

    竹青色的料子,针脚歪歪扭扭,上头还绣着个分辨不出是什么的纹样。

    苏芩盯着那只香囊看了片刻,捧着香囊的细白手指蜷缩了一下,透着紧张。

    抬起眼,便看到苏芩清柔的面容神情忐忑,粉唇轻抿。

    魏湛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那几竿歪竹,眼里却有些嫌弃,随后随意搁在桌角:“放着吧。”苏芩看到他搁下的动作,心里微微沉了一下,勉强扯起一个笑。

    *

    傍晚洒扫的侍女天香趁屋里无人,悄悄溜进去拿走了那只香囊。

    她见那竹青料子虽粗糙,但针脚密实,想着拿出去典当换几串钱也是好的。她把香囊藏在袖中,若无其事地出了院子。

    苏芩发现香囊不见时已是傍晚,翻遍了枕边和妆台都没找见,心里空落落的。

    魏湛来用膳时,苏芩没像往常一样迎出来,春桃在廊下拦住了他,低声说了句:“君侯,夫人白日里丢了一只香囊,是给您做的那只,找了一下午都没寻见。”魏湛皱起眉头。

    苏芩不知他去了哪里,不一会,院外便传来脚步声。苏芩推门出去,院中跪了一地仆从。

    魏湛站在阶上,手里拎着一只香囊,仔细瞧看才知道是她做的那只。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人:“谁拿了这东西,自己站出来。”无人应声。

    魏湛不耐道:“若自己站出来认了,可以既往不咎。若还是冥顽不灵——”他凤目一压,尾音沉了下去,“就不是杖十的事了。”

    廊下一个侍女缩在人群里死死低着头,正是天香。

    魏湛只看一眼便明白:“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自己站出来认了,既往不咎。”

    天香唇瓣颤得厉害,可终究还是存了侥幸,一动不敢动。

    魏湛朝陆安使了个眼色。不多时便有人将天香的未婚夫押了上来,那汉子一脸茫然被带到院中,腰间赫然挂着一只竹青底子的香囊,一看就是苏芩做的那只。

    天香一见,浑身都哆嗦起来。

    魏湛抽出随从的佩剑,廊灯下剑光一闪,破空挥下——天香尖叫出声,那汉子吓得闭了眼,但只是腰间的香囊被剑尖挑了去。

    魏湛剑尖挑着那只香囊,冷冷转向天香:“偷主子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天香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奴婢该死……奴婢只是觉得夫人的料子好,想拿去换几串钱……奴婢知道错了……”

    魏湛没再看她,把剑随手抛还给随从,弯腰拾起地上那只香囊,竹青色的底子,绣着几竿歪歪扭扭的竹子,针脚粗疏,线头露在外面。

    他翻过来看了看,搁在掌心里掂了一下。

    他垂眸看向站在门内的苏芩,弯腰凑近问她:“你想怎么处置?”苏芩微微侧着脸朝向天香的方向,眉心轻蹙隐有不忍,后退了半步,然后茫然摇了摇头。

    她又想起魏湛平日虽则冷厉,可做起事来却从不留情,生怕罚得太重,她咬了咬唇,斟酌着说:“也不算太大的事……小罚一下便好?”

    魏湛懒懒“嗯”了一声,目光从她嫣润的唇上绕了一圈,才直起身对随从吩咐:“杖十,送去城外庄子上做杂役。”

    并未彻底逐出家门,也不打算送官,这样的惩戒算是轻轻放过了。

    天香与未婚夫双双松了口气,慌忙磕头谢恩。

    天香还算有眼色,扯了扯未婚夫的衣袖,两人齐齐朝苏芩的方向叩下头去,额头抵着青石板:“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苏芩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事毕人散,仆从们鱼贯退下,个个心里头重新掂量起这位夫人在君侯眼里的分量。

    翠竹春桃在一旁跪下请罪,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她二人失职,才让人随意溜进屋子动了主子的东西。

    重回屋中,两人入座,灯烛明亮。

    苏芩坐在他对面,小心道:“夫君若不嫌弃我香囊的手艺,这几日我重新做一个。”

    魏湛瞥了眼她的手指:“不必。”

    苏芩问:“那夫君会戴着吗?”魏湛看着女人祈盼的目光,随口应了一声,“嗯。”

    本来只是敷衍,可盯着腰间那只香囊瞧了瞧,又重新望向她欢欣的脸庞,终究没有哄骗眼前的女人,当真抬手将香囊系得更牢了些。

    苏芩看到他系好的动作,微微愣了神,那几竿歪竹在他腰间摇摇晃晃,竟有些说不出的好笑。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悄悄松了。

    魏湛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早些安寝。”

    苏芩跟着站起身,一路送到门口,踌躇了片刻,才扭捏着柔声道:“天色已晚,君侯不若……留在这儿歇下?”

    魏湛脚步一顿,身躯微僵,侧头看向苏芩。廊灯在她柔美的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影子,神情期待又忐忑。他收回视线,低咳了一声:“不了,还有事情要忙。”

    苏芩有些失落,却还是安慰自己,今日丈夫肯相信自己又替自己出头,已经很知足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她该知足了。至于其他的,比如他疏离的态度,慢慢来便是。她扶着门框,听着丈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盼着离开,盼着攒够银子找到机会逃出这座牢笼。可如今竟盼着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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