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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送钱

    半晌休息的时候,赵斌求见,德祐帝看过金氏那些口供就一直等着赵斌呢,当下便允了他的求见。

    赵斌进来便行大礼参拜,德祐帝抬手说:“免礼赐座。”

    赵斌的额头磕在手背上,“谢皇上赐座。”

    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边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偏德祐帝一点都没有主动给他台阶下的意思,让高廉上了余杭新贡的雨前龙井,便和蔼地一路闲聊。

    一刻钟后。赵斌终于憋不住,主动提起了他姐姐找王妃的周年忌,“如今西北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微臣知道王爷犯了糊涂,但是希望皇上能看在微臣姐姐身为王妃时孝敬太后的份上,对王爷网开一面,让死了的人在周年忌时保留几分体面。”

    德祐帝淡淡地表示:“这不成问题,赵氏是以王妃之礼下葬,周年忌朕还许礼部宗人府依王妃礼为赵氏筹办。至于康郡王,宗人府的大狱且等着他坐呢。”

    听话听音,更何况是皇上的话,赵斌顿时不敢再接着说。

    德祐帝问他:“赵王妃的周年忌过后,你有什么安排?”

    赵斌说道:“姐姐留下的一女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王,郡王如今又是这般,微臣想着留在京城,等外甥女出嫁了再回祖籍。”

    德祐帝微笑点头:“朕那弟弟不成器,这些事还真是要让你这个当舅舅的多费心。”

    扯着家常,很自然地便扯到了赵斌的私事上,德祐帝猛不丁提起金氏:“朕在深宫之中也听说过,你年前似乎跟霍雍的前妻金氏走得很近?”

    赵斌的心口就是一提,说霍雍的前妻,皇上是什么意思?

    德祐帝端起茶杯啜了口,缓缓说:“金氏之父参与贪污,倒不至于牵连一家子无辜,金氏身上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可是知道一些?”

    赵斌起身跪下,不带丝毫感情地解释。

    “陛下明鉴,微臣跟金氏的确见过几次。却是因为微臣入京前一晚臣妻在城外早产,多亏恰好出城的金氏襄助人参,才保了臣妻和小女一命。”

    “后来得知她是被霍阁老休弃的正妻,微臣和臣妻都很是同情,她既是救命恩人,又有这般遭遇,遇到了困难时求上门,微臣才出去见了见,不能帮的实在没敢伸手。”

    “金氏触犯律法,理当受到应有的惩罚,微臣实不敢有任何看法。”

    在赵斌低头解释的时候,德祐帝的眉心已经皱起了几皱。

    他对赵家人的圆滑很是不喜,如果赵斌坚持为金氏求情,说不准还能让他高看一眼。

    笑道:“原来如此,竟是朕误会了,还以为你相中了霍雍的前妻,若真是如此,朕未必不能网开一面。”

    赵斌:……

    进宫一趟,出门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七上八下地想骂人,对赵斌来说,没有经常相处的德祐帝都不是喜怒无常了,而是手里举着大棒随时准备给他当头一棒。

    高祖铁券是当年高祖对功臣的赏赐,赵斌实在搞不清楚,这后来的皇帝为什么要因为这个铁券不敢用赵家人。

    想到自己跟德祐帝回禀了金氏的帮助,就德祐帝那性子,赵斌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对金家那些人冷眼旁观。

    金氏触犯大周律不替她求情还能称得上一句公正无私,对金家那些放出来的人不施以任何援手,那就是明哲保身的凉薄了。

    德祐帝还不逮着他机会损他?

    赵斌脚步匆匆地一出宫,就叫来身边的亲随小厮,让赶紧去找金家的人给他们送一笔银子。

    小厮:“爷,咱给多少两?”

    赵斌想了想,“五十两。”

    还得用他的私房银子。

    不由觉得跟金氏扯上关系的事,好像一点都没顺过。

    难道这就是金氏能看到未来的代价?

    无论如何,赵斌还是庆幸的,毕竟他知道了日后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是哪个。

    ……

    胡夫人已经带着一家人搬到了北城门外一圈简陋的农家院里,叶明让李嬷嬷给的二百两银子起了很大的作用。

    若非如此,昨天下午胡夫人不舍得拿出几十两银子租下这荒僻的农家院半年。

    昨日去霍府求见前,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叶氏从一个大丫鬟走到正妻的位置上竟然半点在旧主面前风光的心思都没有的。

    有如此心性,难怪能把女儿给挤出霍府。

    胡夫人一大早上起来便身着布衣在院子里清扫原主人留下的石磨,干不多时手心里便起了一个泡。

    可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时间更加难捱。

    如今一大家子全指着她,她不能倒。

    胡夫人想了很多,但最后脑海里竟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阻止女儿逼叶明那样的人给女婿做妾。

    “夫人。”

    一声呼喊打断了胡夫人飘远的思绪,手里握着高粱穗捆扎而成的小扫把,抬头看见抱着一个包袱从外面进来的陈嬷嬷,顿觉眼眶一热。

    “你是怎么出来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此?”

    装着白水的粗瓷碗被推到陈嬷嬷面前,中间是一张缺了脚的简陋方桌,一家人都因为陈嬷嬷的到来放下那些身边的三等小丫鬟都没有做过的粗活,站在母亲的身后看着陈嬷嬷。

    陈嬷嬷哪敢坐在主子对面,瞧见以前金尊玉贵的主子们如今都穿着布衣做着粗活,眼里的酸涩怎也止不住。

    更何况,她这几天过的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从陈嬷嬷这里,胡夫人才知道在金府被围那一天女儿的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搁在膝上的手不由握紧。

    跑?

    那个女儿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跑。

    胡夫人闭了闭眼睛。

    “溪雪那小蹄子不是个好的,姑娘给我们留下了卖身契,我们手里也有些银钱,当日便去衙门销了契,因姑娘说要把东城那处宅子赠给我们,她才老实两天。”

    “哪知道不过两天,提督衙门就封了宅子,她眼见着家里是不成了,竟卷着我们之前收起来的姑娘的一些细软趁夜跑了。”

    陈嬷嬷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好在我们已经销了奴籍,提督衙门来收宅子的时候,老奴才没被抓进去。”

    随后,便是她听说金家上下全部被抓,儿子男人也都被抓进牢里后四处想办法碰瓷的经历。

    陈嬷嬷这种老人在外面都有自己的院子,不过因为奴籍不能置办私产,陈嬷嬷家的院子用了亲戚的名字在衙门落户。

    眼见主家败落,陈嬷嬷回家想变卖了宅子去打点救人,不曾想往日在他们面前笑脸相迎的亲戚听闻要买宅子就反目,不由分说把她大棒子打了出来。

    “他们只说那是他们自己的宅子,老奴也有冤无处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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