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将安澜的身份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还改了安安的年龄。
从四岁变成了三岁。
从此,她的安澜没了。
方舒的女儿,方予安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宁知意盯着女儿全新的身份信息看了良久。
天亮之前,她定了半周后送安澜飞往美国的机票。
为了不引起贺家人的注意,宁知意只买了两张普通舱的票。
只有她亲自送安澜到美国,她才放心。
况且安澜还是治疗期,要是飞行时出现什么意外,她也能及时治疗干预。
既然已经决定要从国内离开,宁知意不得不盘算起未来,她和安澜在美国的生活。
宁知意已经想好了,她想要加入美国最权威的MPS研究院。
宁知意抱着电脑,点开MPS的主页,将自己的申请书发出去。
加入MPS的血液项目组,能够帮助更多和安澜同样患病的孩子。
血液研究项目,至今已经攻克下数百种血液病,就连安澜一直在打的单抗药物,都有出自MPS之手。
在宁知意还没嫁给贺迟前,MPS曾给宁知意发过正式邀请函,希望她可以加入。
宁知意当时以京北医科大学的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多所医院都递来了邀请函,宁知意接到MPS的邀请函时,也很激动。
她当时问了贺迟的意见。
贺迟说女孩子不适合出国,不如在贺家找个安稳工作做。
她纠结后,做了贺迟的秘书……
这次等她将安安送出国,让贺迟签下放弃抚养的协议,她和贺迟就一点没关系了。
她这次不会再在意贺迟的看法了。
她要完成自己梦想,走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加入MPS不仅是她曾经的梦想,更是以后康庄大道般的前途。
最重要的是,MPS对待入职人员,待遇都十分优越,曾经还为宁知意开出过一笔丰收报酬。
那些钱足够保障她和安澜未来的生活。
只不过MPS的这次公开招聘,有很多人都盯着这次机会。
宁知意也没有把握MPS能够再选择她。
发完申请邮件后,宁知意犹豫着,将安澜所有的治疗方案计成果也一同发过去。
安澜的治疗方案,是一种创新,也是这些年她唯一在研究的事。
之后,宁知意趴在安澜的床边眯了一会儿。
上午八点,宁知意简单洗漱一番,安澜还没醒,她亲了亲女儿白嫩的小脸,转身前往公司。
这是宁知意第一次在安澜生病后回公司,很多人已经不认识她了,好在公司的打卡机还记得。
到公司第一件事,宁知意查自己当初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是五年期,现在还剩两个月就到期了,到期后双方都会评估条件,选择是否续签。
宁知意想,两个月后合同到期,那个时候她可能已经和贺迟离婚,带着安澜在美国生活了。
正想着,宁知意手机嗡动两声,宁知意一看,竟然是MPS的邮件回复。
她看了眼四周,进了洗手间查看消息。
MPS对宁知意大学毕业之前的简历十分满意,但是后来至今的五年空白期就略显乏力。
只是后面宁知意又补充了着五年安澜的治疗方案,MPS那边的人很感兴趣。
他们愿意给宁知意一个机会。
邮件里附带了一份有关血友病孩子的数据,他们要宁知意在半个月内根据这份数据,给出相应的医疗方案,并根据成果决定是否录取宁知意。
这个考验对宁知意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做实验需要用到实验室,而京北的顶尖实验室价格很昂贵。
她不能用贺家的卡支付这笔钱,会留下后患。
而她自己这些年没有工作,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钱。
她需要赚钱。
宁知意想着,离开洗手间。
办公室外,几个同事正在说一个新项目。
项目难度大,而且合作老板还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特别难搞,但是谈成合作,能获得一笔丰厚奖金。
听到“丰厚奖金”四个字,宁知意走上前:“是什么项目?我可以看看么?”
几个同事不约而同地看向宁知意,有一个在公司的老人认出了宁知意。
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宁知意?你竟然来公司了,是缺钱了又想来这里钓凯子?”
“问我们有什么用,去和贺总说啊。”
五年前,她和宁知意竞争总秘一职,原本还挺欣赏宁知意的,毕竟宁知意一个月内拿下了四个大单。
她都以为自己要输了,没想到宁知意怀孕了。
孕吐很严重。
但是她知道,宁知意根本就没有结婚!
一个钓凯子的捞女罢了,有什么本事和她坐在一张牌桌上竞争?
听着同事明晃晃的嘲讽,宁知意转身敲门进了贺迟的办公室。
一眼就看到苏若烟抱着苏世安正在抹眼泪,贺迟坐在一边,眉眼间有几分不耐。
宁知意用脚都能猜出来,这是苏若烟在告她把苏世安赶出贺家的状。
来得不是时候,宁知意说了声抱歉,正准备离开。
却被苏若烟一把拦下。
苏若烟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能杀人:“你还敢过来找阿迟,是准备恶人先告状么?!”
“世安才六岁,就算做了错事,你也不能将他赶出门啊,要是世安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你负得起责吗!”
苏若烟冷声骂着,语气又带着几分对宁知意的失望和痛心疾首,就好像才发现宁知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般。
宁知意不想在这里起争执,“放开,我要走。”
苏若烟抓着宁知意的手反而更用力了,她背对着贺迟,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怨毒:
“你就算自己不想积德,也要为你死去的女儿积阴德!”
宁知意猛地打断她的话,“那是他活该!”
“小小年纪就满嘴毒话,你们苏家惯着,我可不会。”
安安是她的底线,谁也不配说安安的不是。
尤其是苏若烟,更加不配。
“今天只是把他赶出去,若是他再敢说安安半句不是...”
只是宁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迟一声淡淡打断。
“宁知意,你闭嘴。”
宁知意微怔。
苏若烟看贺迟向自己,唇瓣微微勾起,乘胜追击:“阿迟,现在知意她恨我,所以才会针对世安。要是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我害怕她对宝宝还有世安动手。
“可不可以让她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至于安澜的房间,就清空让给世安住吧。”
“也免得知意回来又触景生情,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
宁知意身体僵住,抬眸看向贺迟,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我不同意!”
贺迟敲桌面,看了眼苏若烟:“房间的事,你安排就好。”
苏若烟面色一喜,欢天喜地出去打电话:“我这就通知佣人去收拾知意的行李和安澜的房间。”
贺迟又转头问宁知意:“你来做什么?”
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苏若烟不说,她也会搬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贺迟会因为寡嫂的侄子,撵她出去。
甚至还要清空安澜在贺家的所有痕迹。
宁知意偏过头去:“安安的东西我会收拾,我也会搬走。”
“我来这里,是想申请继续工作。”
宁知意问了刚刚同事提及的项目:“我想试试。”
贺迟没有说话,修长指尖转了两下签字笔,而后抬眸淡淡看向宁知意,“我不认为你现在有升任这份工作的能力。”
“除非你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