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心里觉得奇怪。
贺迟刚刚给方舒打过电话,这边宁知意的银行卡就有动静了,这不是太巧了吗?
贺迟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里面的蹊跷?
可是,让陈通想不到的却是,贺迟听到他的话后,肉眼可见的紧张的起来。
贺迟两三步就走到陈通电脑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消费记录。
陈通还从来没见过贺迟这样的状态,就好像有一种……被人接连背叛的状态。
他知道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对,可是贺迟的状态的确很像。
“订机票。”贺迟目光一直盯着那笔消费记录:“德国,越来越好。”
陈通有些惊讶。
这么拙略的把戏,贺迟也会相信吗?
“贺总,这个很可能是方舒小姐下的圈套……现在德国正在限飞,即使过去了,恐怕也很难飞回国……”
贺迟呼吸有些沉。
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是英国、法国等等,他可以都不在意,都会坚定的相信宁知意一定藏在美国方舒的家里。
可偏偏是德国……
哪怕是一个圈套,他也必须要飞过去一看究竟。
因为他知道,德国有一个对宁知意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贺迟都不想让宁知意和他接触。
贺迟查了一圈机票。
因为限飞,还需要提前申请预约,而飞德国的最早一班飞机,是在明天八点。
“出去。”贺迟道。
陈通一时摸不到头脑,但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贺迟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冷风吹到贺迟脸上,他才觉得有一点点清醒。
贺迟点开手机。
找到那个好久没有联系过的手机号码,是一个长途号码,德国的。
他拨过去。
对面接听很快,和贺迟印象里的声音一样温和:“小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贺迟嗓子有些哑,停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宁知意,是不是知道你没有死。”
是的。
贺观没有死。
这是贺迟和贺观做的一笔交易。
贺观最大的叛逆出现在一年前,他和苏若烟在一起后,就生出了逃离贺家的念头。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婚姻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他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就只有贺迟。
假死,是贺迟帮贺观想到最快逃离贺家的方法。
只是贺迟没想到,一年后,宁知意竟然在他面前,用了同样的把戏。
贺观沉默,没有再说话。
贺迟一点点攥紧手机:“离开那天,你答应我的,不会和宁知意有任何联系。”
“你联系她了,她知道你没有死,所以要去德国找你。”
贺观的性格和他父亲的性格很像,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来没有想过争抢贺家的产业。
但是千静不是。
贺观比不上贺迟,那就通过联姻为贺迟提供外界助力。
贺迟娶了宁知意,那苏若烟只能由贺观娶。
贺迟想问贺观,是不是喜欢宁知意。
但是话到嘴边,贺迟又问不出来了。
是不是又怎么样?
宁知意喜欢贺观,从小就跟着贺观亲近,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贺观是亲兄弟,宁知意根本就不会靠近他。
贺迟第一次产生嫉妒这样的情绪,就是在发现这个事实时。
这种情绪让他很陌生,可是心里却像是点燃了一把永不会熄灭的火把。
他能够持续感受到那份光亮,也无时无刻的明白,宁知意有多在意贺观。
贺观沉默一会儿,才道:“知意她有自己想法,她要去哪里想去哪里,我无权干涉。”
冠冕堂皇。
贺迟眼眸冷的厉害:“明天,我会飞到德国,把宁知意带走。”
“知意不在我这里。”贺观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来,我随时欢迎,但是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贺迟现在没有办法冷静。
一想到宁知意会在德国和贺观相遇,他就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身体都在疼。
他不明白。
贺观给她的,他一样不落的给了,为什么宁知意还要去找贺观呢?
贺观现在什么也不是,手里的资金可能连一百万都没有,那些新季限定的首饰衣服,贺观一件都不给她。
即便如此,宁知意也要过去。
贺迟把电话挂断。
陈通在外面敲了两下门:“贺总,霍总来了。”
贺迟把自己不停灼燃的心平复下去,转身时,又恢复成一副理智到极点的模样。
霍觉进来时,开门见山:“宁知意真的出事了?”
他声音带着点急切。
又是一个觊觎他妻子的臭虫。
贺迟脸色更冷:“和你无关。”
霍觉在知道宁知意出事那天,其实也在时刻关注宁知意的消息。
他一直在找那位资助他上学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线索落在夏家,他对夏映雪的容忍不会高到这种程度。
可是就在他快要查清事实时,宁知意竟然出事了。
就在刚刚,夏映雪找他的时候,霍觉旁敲侧击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震惊,又意料之中的事实:宁知意是夏映雪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所以,夏家不是只有一个女主人。
而他所找的信封上的地址,一开始是夏家,是因为夏卫国那个时候并没有和宁知意的母亲离婚。
他一直在找的,实际上是早就不在人世的宁斐。
霍觉唇角绷得很紧,转身又将病房门锁死:“那我们交换一个条件吧。”
“你知道宁知意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吗?我可以告诉他是谁。”
“但是你要告诉我,害宁知意坠江的真正凶手,除了夏家,还有谁。”
夏映雪太单纯了。
在霍觉三言两语的旁敲侧击下,就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那姑娘吓坏了,生怕霍觉不保护她,所以什么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包括苏若烟和千静是怎么怂恿她。
霍觉用这个事问贺迟,就是想看看贺迟的态度。
贺迟现在没兴趣知道这些。
即使把宁知意的哥哥找到又怎么样?
她早就把贺观当做自己的哥哥了,也可能是情哥哥。
贺迟嘴唇紧抿,看着霍觉埋藏不住的急切神色时,心里又不由得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