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看了一眼身旁的常氏,常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大啊,我和你爹商量过了,既然念禾一心想要嫁给大皇子,不如……”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小草。
她觉得,念禾就好像疯魔了一样。
之前就偷偷跑过一次,她是知道的,只是李铁柱还不知情。
这次又跑了不说,竟然胆大妄为,把她的亲娘和姑奶奶都给下了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就算他们强行把人带回去,又不能真的能把人关一辈子。
与其旁孩子怨恨他们,倒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愿,只是这条路可不好走,往后出现何等难处,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他们做长辈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李根强听了他娘的话,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心酸。
他也能理解爹娘的心思,可说到底,念禾都是他亲闺女。
“爹,娘,我想再试一次,若是这次找到她,她还是听不进去劝,那……”
那他只当没生养过这个闺女。
话都已经说开了,李家人也做出了决断,便全都看向李小草。
李小草想了一下,“那我就帮忙打听打听大皇子在宫外的府邸,至于念禾见不见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根强连忙表态,“那个小畜生见不见我,我都不怪你,小草,只要打听出大皇子府,我亲自去找人。”
李小草觉得大舅和大舅母做的决定是对的。
李根强还想再努力一把更是在情理之中。
暮色漫过宫墙,殿内燃着几盏宫灯,暖黄光晕落在铺着锦缎的案几上。
大皇子苏允西听了宫人的回禀,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没想到,那个李念禾还是个痴情的人儿。”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躬身陪笑,“谁说不是呢,奴才还听说,念禾姑娘还真的亲手给家里人用了迷药……”
说到这里,小太监啧啧两声,“她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大皇子苏允西却冷哼一声,“她哪里是胆子大。”
在他看来,李念禾是又蠢又冷血。
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他想不出一条好处。
不过苏允西转念一想,却又轻笑出声。
小太监见状,忍不住询问,“大皇子可是想到有趣的事?”
苏允西缓缓站起身,在桌案前来回踱步,“我的确是高兴,湘王府眼下乱成一锅粥了吧?”
李念禾接二连三的闹出幺蛾子,这次又逃出湘王府,这还不算,将家里人用迷药迷晕。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
“走,跟我去见见母后”。
他要把这件趣事分享给母后,让母后跟着一起开心开心。
苏允西在殿外等了一会,宫女便将他引了进去。
皇后端坐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一枚玉扳指,正听宫人禀报朝堂上的琐事。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大皇子苏允西一身暗紫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和煦的模样,可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儿臣参见母后。”苏允西躬身行礼。
皇后抬眼,放下手中玉扳指,示意左右宫人全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门窗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我瞧着你好像有喜事似的”,皇后看到儿子欢喜的模样,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笑。
苏允西走到案边,将手伸进袖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字条。
他将字条递到皇后手中。
“母后,有件事要跟您说。”
皇后拆开信纸,细细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缓缓蹙起。
信上写得明白,李念禾自行从湘王府出逃,在街上被巡城兵拦下,侍从奉暗中授意出面解围,已将人安置进大皇子府偏僻跨院。
皇后看完,把信纸搁在案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这个李家姑娘,倒是胆子不小,居然敢下药迷晕长辈,私自逃出湘王府,主动寻到你这里来。”
苏允西本想和母后分享喜悦,却没想到他母后和他想的不一样。
“是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投奔儿臣,今日街上出了波折,巡城司险些将她拿问,侍从只能出面把人接回府中,如今人已经安置在府里僻静的跨院,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对外也绝不能泄露她的存在。”
皇后沉吟片刻,神色格外凝重:“你把人收进府,打算如何处置?”
“母后,这女子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苏允西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趣味,“她出身李家,和湘王府渊源极深,她心里对李小草满心怨怼,只要稍加挑拨,便能借她的口,在外散播流言,动摇湘王府的声望。”
皇后微微摇头,面露顾虑:“可她终究是李家的女儿,这般不明不白藏在你府中,若是日后泄露出去,对你的名声有损,眼下咱们正忙着为你谋划联姻,万万不能闹出这种私情丑闻。”
“儿臣心里清楚。”苏允西不以为意,“我不会给她名分,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只把李念禾囚在那处小院,需要用她的时候,再让她出面。
若是没用了,也自有办法处置。
皇后望着儿子,觉得儿子长大了,在男女之事上,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应该太过干涉。
她思索片刻,还是缓缓点头。
“也好,只是切记,行事要万分谨慎,万万不可让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也不能让湘王府抓住把柄。”
“儿臣知道的,母后放心便是。”苏允西躬身应下。
殿外,夜风穿过回廊,卷起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叮当声响。
大皇子府,那座偏僻的跨院。
暮色沉沉落下来,把整座小院罩得灰蒙蒙的。
院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丫鬟仆妇都没有。
青衣侍从把她领进来之后,交代完那番冰冷的话,便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来。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火苗摇摇晃晃,光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李念禾坐在床沿,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伸手摸了摸,裤腿上的血已经干硬,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疼。
可身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