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办公室。
李默文拿着一大堆的资料,站在办公桌面前。
静静地等待着。
林静怡将所有证明材料全部收集好,拿了一个油纸袋装了起来,然后才从抽屉里面取了一叠零钱,数了两块七毛递了回来。
“对了,还差云省公社那边的书面证明,等到了之后,就立马交过来,其他没有什么问题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提醒了一句,一双美眸看向李默文那张白嫩帅气的脸庞,话音一转,问道:
“打算入党吗?”
李默文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这么一个打算。
“那你可得努力了,开学的时候尽量争取一个班干部的身份,最好是班长,其次也得是一个团支书。”
“因为学校有规定,优秀学生干部有优先发展成党员的机会。”
“大概下半年就能够入选积极分子。”
“考察大约一年左右时间,就能够正式入党了。”
林静怡脸色平静地说道,话语中在劝他竞选班长。
“谢谢老师提点,我记下了。”
李默文点了点头。
“不过我可跟你说,你们班上,有这心思的人不老少,光找我这儿的,就有十几个了。”
林静怡提醒道。
她对李默文的感官还不错,如果有这么一个聪明人当社科系的班长,能够帮助她分担很多工作。
所以就多透露了一些情况。
“你要是想参选,就赶紧准备吧。”
“不然的话,这事儿没戏。”
她这话说得实在,不带一点水分。
这个时期的大学班干部算是半个领导,竞争力极大。
大部分班长还兼任民兵排长的工作,负责全班的民兵训练,权力很大。
在某些涉及到荣誉的方面,比班主任的话都管用。
社科班总共四十二个人,差不多近三分之一的人有竞选班干的意向。
两个女同学都报了名。
在她看来,两个重要岗位中的一个位置已经被其中一个长相漂亮的女生预定下来。
没有什么暗箱操作。
只因为班上的其他男同学,大概率都会给这个女孩投票。
毕竟,对方长得漂亮,还是极少数的女同学。
优势非常明显。
只需要稍微表现得正常一些,天然能够吸引许多男生的好感,获得投票。
“谢谢老师,我确实有竞选班长的想法!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进行准备。”
李默文闻言,神情变得严肃,心下开始琢磨如何在开学的时候当上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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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时间。
一晃而过。
国庆即将到来。
等节日过后。
在十月八号,人大正式开学,新生开始正式上课。
为了保证复校过程不出差错。
临时接到重任的校长成之礼这段时间吃住都是在学校,亲自盯着所有工作的进度。
特别是在部队归还学校的过程中。
每一个区域都重点关注,并且让人尽快安排接收,清扫出来作为教室使用。
除此之外。
还有涉及到上级检查,以及各项学校教研工作的开展。
持续不断的专题会议搞得他有些神经衰弱。
就在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打断了办公室的宁静。
成之礼皱着眉,缓缓起身,费劲地伸出手,接通了电话。
“喂……”
他声音很弱。
因为年纪大了,在这段时间消耗太多,精力有些跟不上,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疲惫。
强撑着身体在工作。
“老师,我是吕彦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先别挂!好事,老师——好事啊!”
还没等成之礼挂断电话,对面的学生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急急忙忙地插一句。
“哦,彦霖啊!你可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
成之礼笑着打趣一句,也只有跟这位得意弟子聊天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
听到对面插科打诨的语气,脸上的疲惫也少了一些。
“先跟你说好啊!我最近没什么空给你写稿子。”
他紧接着跟了一句。
本以为能堵住吕彦霖接下来的话,落得一声埋怨。
但却听到对方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老师,我是来跟你报喜的啊!你们学校有一篇文章投稿被总编室采用了,下个月初就能够登报。”
吕彦霖的话,让成之礼微微一愣。
自己这个学生在人民日报工作,刚刚升任理论板块的主编,看似风光,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跟各大高校的教授跪求约稿。
经常性的吃闭门羹。
好几次都求到了他这里,哭着喊着要一篇稿子。
搞得他不胜其烦。
为了清静,也是为了支持这个学生,他也投了一些稿子。
但多数都过不了审核,就被刷下来了。
搞得他很没面子,还被老友取笑了一段时间。
众所周知。
理论时政方面的报纸板块很难搞,注意事项很多。
特别是在这斗争激烈的时刻。
各类学术观点的碰撞之下,一点儿措辞疏漏就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争议,使得许多知名教授都不敢轻易地动笔写稿。
吕彦霖的工作很难做。
编辑部的编辑们一起写出来的稿子质量又不行。
这使得他们的稿子经常跟不上,已经遭到了上面的批评。
急需一些引导思想辩论的文章投稿。
所以才四处撒网,就想弄到几篇高质量文章。
“你是说我们学校有稿子入选了你主持的理论板块?”
成之礼诧异地说道。
“我记得你负责的板块是思想理论研究……嘶,哪位老教授出面站台了啊?”
随后他神色一喜,紧接着问了一句。
上面的风向变化。
绝大部分的人都能够察觉到。
基本上是个人都会有所顾虑。
老教授们在那些年都怕了,好不容易平反,过上了宁静的生活,怎么可能愿意再担风险。
这也是吕彦霖工作难做的主要原因。
没有了这些老笔头,在混乱年代成长起来的那些知青,根本没有本事支撑起一篇重磅的理论文章。
“我也不认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您一下,李默文是咱们学校哪个专业的教授啊?”
吕彦霖笑着回答道。
投稿的信封上只有人大的地名与作者的名字。
文章内容老辣,举出的许多例子都出自一些生僻孤本中的参考资料。
例如马列早期孤本上的内容、50年的三联书店绝版译著《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其中的一些例子。
普通大学生根本接触不到,就连一些教授学者,都不一定见识过。
但在文章之中却信手拈来,足以证明作者的学识深厚,阅读积累量极深。
加上文笔老辣。
一字一句都引人深思。
所以被误认为是一个学校教授,完全没有往学生方面去想。
成之礼闻言,在脑海之中仔细地搜索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我们学校在聘人员之中,没有叫做默文的教授,姓李的倒是有几位,但名字对不上。”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的吕彦霖愣了一下。
“难道是讲师?那可不得了啊,老师!你挖到宝咯。”
一阵恭维声音响起。
吕彦霖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回头我休假了,抽空去看看您老!多年没见,不知道您老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成之礼知道他打算说什么,喝骂道:“你小子是过来看我,还是来挖墙脚啊!先说好,来看我可以,但必须空着手来,不许带东西。”
讲师?
讲师里面也没有啊!
大概率是某个新生吧。
这句话。
成之礼没有说出来,在挂断电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