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平心，见过道友。”孟婆朝玄冥颔首，口中只称道友。
玄冥便看向平心，“你是地府圣人，那她呢？是被你舍弃的巫族过去？”
孟婆看向平心，声音有些冷，“她是我舍去的心魔。”
杜蘅眼瞳微微收缩，圣人的心魔，难怪平心也是圣人境，她最初还以为平心是孟婆的分身。
玄冥眼里带着几分悲痛，“原来是我们误了你。”
孟婆神色温和，“非是道友误了平心，是巫族成就了平心，但后土不复巫，我是平心，非是后土。”
玄冥听罢，转身回了盘古殿，嘴里只喃喃念道：“后土不复巫，我的小妹，死在了六道轮回……”
平心下意识的朝玄冥伸出手，玄冥消失后她的双目便赤红起来，孟婆出手镇压平心。
杜蘅看着这一番变故，一时间也不由得唏嘘。
祖巫后土早就死了，残留在世间的只是一缕执念。
孟婆看向杜蘅，“你得到了盘古殿。”
杜蘅颔首，孟婆叹气，“难怪当初大师兄阻我带走盘古殿，本以为是怕我执念太深，不想是因为我与盘古殿无缘。”
杜蘅便问：“巫妖大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婆摇头，“当初劫气蒙蔽天机，我因劫气引动了祖巫后土的执念，被心魔钻了空子，回到幽冥之后，唯恐自己被心魔所控做出一些危害洪荒之事，就将后土执念分化而出，用圣人之身镇压心魔执念，也正是因此，我难与地道相合。”
杜蘅有些讶异，难怪平心入道多年都未能合道，原来是被心魔影响了。
“婆婆。”杜蘅唤了一声，在孟婆看过来后，握住孟婆的手入了盘古殿。
杜蘅认真的看向孟婆，“婆婆，圣人会被心魔影响，是因为魔道吗？”
孟婆摇头，“魔祖罗睺虽然厉害，但也没有办法钻入圣人的心境中影响圣人，道魔一体，有道便有魔，圣人修道，便有入魔的可能。”
这个问题，孟婆也琢磨了千万年，还曾去魔界相询。
杜蘅面色一下子就沉了，心也沉甸甸的往下坠，手指也不住的发颤。
孟婆见她突然间如此失态，有些不解，帝女蘅是个心性沉稳的，不亚于诸位圣人，究竟是想到了什么才让她如此失态。
杜蘅的声音发颤，“天道……入魔了！”
在这一刻，从前的那些不解之处终于有了答案，杜蘅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再次确定道：“天道入魔了。”
孟婆心头一震，千万年不曾失态的她也不由得露出错愕的神情。
“原来如此，难怪……”孟婆喃喃，“这就是大师兄一直不肯明说的事情，天道……祂怎么能入魔？”
杜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袖摆一挥，一道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眨眼睛转换了天地，祖巫共工有些意外，在看到孟婆的那一刻他神色莫名，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孟婆。
杜蘅不待共工开口，迫不及待的问道：“共工祖巫，你怒撞周山之事，可是你自愿的？”
“不是！”一提到这事，共工就忍不住倒苦水，“这事儿我真没做，那时候我是很生气你杀了巫族九成九的小巫，又跟祝融发生了几句口角，但我没想过撞不周山，那三只脚的杂毛鸟都没死，我犯不着自毁根基。”
共工见杜蘅没有反应，就苦着脸道：“我就一个准圣初期的祖巫，我就算是自爆，也炸不断天柱。”
“看来，天道当真是入魔了。”孟婆深吸一口气，恢复成平淡无波的模样，“当初那些解不开的疑点都能解开了，先是四凶兽作恶，再是龙凤麒麟三族莫名争斗，再是巫妖之争，每一次量劫都在促使洪荒走向毁灭。”
杜蘅接着开口，“到现在，洪荒诞生的生灵一代比一代孱弱，天资一代比一代差，修士从消耗灵气修炼转变为消耗香火气运，可香火是有毒的，只要尝试过就难以离开，如果有人想要毁灭洪荒……”
杜蘅没再说下去，但孟婆已经知晓她的未尽之意，“只需要毁灭气运所钟之种族。”
共工下意识接话，“哪个种族是气运所钟？”
杜蘅的面色难看了几分。
共工瞪大眼睛，“最后是你们人族占据了洪荒气运？”
祖巫死在巫妖大战，并不知道大战之后的洪荒发展，共工想过是龙凤麒麟再战洪荒，想过其他的种族崛起，就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最孱弱的人族占领了洪荒。
共工想不通，怎么会是人族呢？
“怎么会是人族，凭啥呀！”共工真的不解，“你们人族身躯孱弱，寿命短暂，除了能生之外一无是处，凭什么是你们占据了洪荒？”
杜蘅轻嗤一声，“也许正是因为人族孱弱，所以才是我们占据洪荒。”
共工没听懂，孟婆却听懂了，“天道除去强大的种族，留下孱弱的人族，为的就是在未来能够一举毁灭洪荒，让洪荒再归混沌。”
共工更懵了，“强大难道还有错了？”
杜蘅看了一眼共工，“强大并没有错，错的是你们的强大是建立在对洪荒万族的压迫上，虽然天道容不下强大的种族，但真正让巫妖走向灭亡的，是你们自己。”
孟婆叹了一声，“是呀，真正令巫族灭亡的，是巫族自己。”
共工也无言以对。
杜蘅再挥袖，共工回到了盘古殿主殿。
孟婆看向杜蘅，“天道入魔一事非同小可，我欲寻诸位圣人商议。”
“此事不宜声张。”杜蘅阻拦了孟婆，“天道入魔非同小可，传出去只会让洪荒生灵惶恐不安，到时候洪荒会立时失去秩序，只会加快洪荒的灭亡。”
“是我心急了。”孟婆思索了片刻，发现确实不能声张，“二师兄玉清走的是顺天应道的路子，与天道联系深厚，如果知晓天道入魔，只怕会被天道影响；三师兄上清截天取道，虽然跟天道关联不深，但他独得师尊宠爱，贸然告知，只怕他会独自去寻师尊问个清楚。”
杜蘅微微颔首，“至于西方两位圣人，他们的圣位是欠了天道的功德得来的，在诸位圣人之中，受天道的束缚最大。”
“唉……”孟婆叹气，“思来想去，唯有大师兄与女娲师姐了可商议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