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琅朝着姚宛回以微笑：“长嫂。”
一句长嫂，让姚宛脸上笑意顿了顿，手里的玉珠捻动两颗，弯着腰又重新坐下来，态度温和：“这些日子有你在母亲身边侍奉，辛苦了。”
姚宛，整个人像水一样缥缈无痕，无欲无求的姿态，令人捉摸不透。
“坐吧。”兆麟公主坐直身，眼神瞥了眼一旁左手边空位，顾明琅见状坐下，和姚宛面对面的位置。
兆麟公主润了润嗓子：“你们两个都是本宫儿媳，本宫也不会厚此薄彼，从今日起这后宅内院就交给你们二人，府内奴仆调动和库房，还有庄子铺子经营归大房，采买和大厨房归二房，这是账本和钥匙。”
一旁张嬷嬷端来了托盘，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账册。
上辈子这些东西全都是姚宛一人掌管，在公主府，除了公主之外，无人不听从她的安排。
她曾在公主府的宴会上见过姚宛玲珑八面招待着京城贵妇，谁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
京城贵妇，姚宛也是头列。
而自己只能躲在后院，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和姚宛遇见，对方待自己也是淡淡。
那眼神犹如在看蝼蚁。
“母亲，我听闻二弟妹手下有不少铺子挪来京城，不如将公主府的铺子庄子一并交给二弟妹，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姚宛笑得温和。
顾明琅长眉一挑，公主十八年未来京城，手头上的铺子一半都是陆凛在打理，九成都在亏损，她若接过就是倒贴银子贴补，或是用自己的铺子替公主府的铺子垫补。
她飞快地看了眼姚宛。
兆麟公主正要点头，却见顾明琅道：“母亲，儿媳对铺子并不是很了解，全都依托于我娘留下来的老人，况且儿媳初来京城，对京城不熟，不如长嫂，深居京城多年。”
姚宛笑：“二弟妹谦虚了，谁人不知春香楼日进斗金，若连你也不会做生意，那全南周就没有会做生意的了。”
春香楼三个字一出，兆麟公主瞳孔一缩，惊讶地看向了顾明琅：“春香楼是你名下的？”
春香楼，京城第一楼，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人脉都是拔尖，至今也不知幕后主子是谁。
私下有人猜过，极有可能是皇权。
“长嫂当真是抬举我了，偌大的春香楼怎会是我的产业？”顾明琅噗嗤笑了：“不过，我名下确实有一间铺子叫春香楼，但却是一间卖香料的铺子。”
顾明琅心头先是一惊，不明白姚宛怎么会这么说，但她坚决不能承认。
“卖香料？”姚宛挑眉，一张芙蓉面上写满了质疑，她将玉珠轻轻放在桌子上，端起茶喝了两口，慢悠悠道：“春香楼的掌柜八成都和明献夫人有关，我还以为这楼也是二弟妹的产业。”
嘴上否认，实则还是怀疑。
顾明琅看了眼云霓。
不久后云霓取来了几张铺子房契，其中有一张便是春香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衣料铺。
“我娘之前在京城确实开过几间铺子，但这么些年倒闭不少，我人又在就宁安城，鞭长莫及，只剩下这六间，生意都不景气。”
顾明琅不急不缓地将铺子房契放在桌子上：“掌柜的说给我练练手，长嫂，若是放心将公主府的铺子交给我，咱们可要说好，不论盈利与否将来可不许苛责我。”
她一脸真诚，令兆麟公主打消了几分疑虑：“那春香楼的掌事……”
“我并不知这些人是不是与我娘有关系，且私下也从未联系过，只是不知长嫂是如何知晓这些人和我娘有关系？”
顾明琅将话题引到了姚宛身上。
她来京城时，姚宛并不在京城，又是如何知道她和春香楼之间的关系？
再者，她和春香楼隐藏极深，知晓之人寥寥无几。
想到这顾明琅心里也有了点底气，她知道姚宛十有八九是靠猜的，或是陆凛说过什么。
他们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
姚宛抬眸：“明献夫人聪慧，想必二弟妹也不会逊色，你又何必谦虚。”
只字不提春香楼，一味的将铺子推给她。
兆麟公主摆摆手，一锤定音道：“既搬来京城，早晚都要熟悉的，就先从铺子开始吧，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本宫，或是请教你长嫂。”
没给顾明琅再次反驳的机会，直接将钥匙和账本都递给了她。
顾明琅气笑了，这两人一唱一和，真当她看不出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了兆麟公主：“那先容许儿媳将这些账本摘抄一遍，封存留档，儿媳再去一趟铺子查看情况，若要交给儿媳，铺子里的掌事身契也要一并交出。”
话说得过于直白，就连姚宛都露出讶然表情。
兆麟公主深深看了眼顾明琅，没说话，朝着张嬷嬷看了眼，很快张嬷嬷便将一枚木牌递给了顾明琅。
“这代表本宫的命令，几间铺子任你差遣。”
顾明琅收下木牌：“是。”
正聊着外头丫鬟来传话，凑在兆麟公主耳边低语几句，片刻后兆麟公主愣了愣，目光落在了顾明琅的衣裳上，这才发现还有血迹，她问：“你身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三皇子当街射杀贺澜，这是贺澜的血。”她如实回应。
兆麟公主脸色紧绷：“你当街忤逆了三皇子不该救你？”
辱骂声差点就要喊出来却被张嬷嬷拽住衣袖拦住了，这才硬生生忍了下去，改口道：“你可知三皇子将来是要做储君的，你好大的胆子，怎敢当街忤逆，让三皇子下不来台？况且三皇子还是为了救你，你怎么不知感恩？”
兆麟公主站起身手指着顾明琅命令道：“你即刻去一趟三皇子府赔礼道歉！”
“母亲想让儿媳认哪一条罪？”顾明琅一脸无辜：“儿媳定会敲锣打鼓，带足礼物去赔罪，还请母亲示下。”
从语气里还能听出威胁的意味，让兆麟公主胸膛起伏，目光又瞥了眼事不关己的姚宛。
两个儿媳没一个让她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