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离一走,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兆麟公主哪还有什么闲心思招待宾客,刚才绪离的话一字一句都在耳边回荡,尤其是那一句晚年凄惨,含恨而死。
她不敢确定绪离说的到底准不准。
但绪离说的一子一女确实应验了。
“公主您消消气,命格这事儿也说不准的,这世上也有高人可更改命格。”
“是啊,绪大人说的话也未必……”
未必应验四个字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谁人不知绪离是国师的亲传弟子,国师所占之象,卦卦灵验,亲传弟子又岂会逊色?
兆麟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听不进去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末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母亲!”姚宛极快上前搀扶。
众人见兆麟公主气晕了,彼此心照不宣地找了借口离开了寿宴。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已经空荡荡了。
十几桌酒席,甚至连菜都没上全,顾明琅瞧了眼,吩咐将酒席全都撤了,让下人们都分了。
顾明琅欲要亲自将唐大师送出去,却被唐大师摆手拒绝:“郡主,公主是您的婆母,如今身子不适,你应该留在身边侍奉。”
“大师,我改日上门再探望。”
唐绸点头。
顾明琅派了云霓护送其离开,她折身去了迎辉院,到时大夫已经来了,正在里面诊脉。
姚宛站在廊下,手里的玉珠换成了团扇,听见动静看了眼顾明琅,面露担忧:“母亲一定是被绪大人的话惊着了。”
“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顾明琅脸上亦是无比担忧,手里捏紧了帕子,时不时朝着屋里张望。
那姿态,可不比姚宛的担忧少。
过了一会儿大夫出来了,汲玉手里捧着药方子匆匆忙忙去抓药,张嬷嬷出来请二人进去。
兆麟公主已经苏醒,靠在床头软枕上,脸色出奇的差,目光落在了顾明琅身上:“你和绪离是如何认识的?”
“回母亲,儿媳曾在宁安城见过一次国师,国师那时去祭拜我娘,说过有朝一日若入京遇到什么难题,可去找绪大人。”顾明琅张嘴就来。
实则,绪离十岁时卖身葬父,差一丁点就被卖入青楼,是贺映雪出手相救,并给了绪离住处,脱了奴籍,又将她送去女学,最后阴差阳错送到了国师手上,成了国师的亲传弟子。
顾明琅入京第一日,绪离便派人送过书信,言语里全都是关心。
但她们并没有相认。
对外只说从前故友交情,不好驳绝。
“又是你娘?”兆麟公主蹙眉,心里盘算着贺映雪当真是阴魂不散,死了都不安生!
姚宛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母亲,您身子要紧,二弟妹素来孝顺,一定会想法子替您修改命格。”
经姚宛提醒,兆麟公主立即看向了顾明琅:“你和国师既有渊源,就不能看着本宫出事。”
“母亲,儿媳与国师只见过一面,并无交情。”
“二弟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用心,国师不会见死不救,这毕竟事关母亲的晚年。”姚宛眉心蹙紧了,朝顾明琅温柔劝:“你办两次宴会,绪大人都肯来,说明这份交情不浅。”
二人四目相对。
顾明琅点点头:“为了母亲的晚年,儿媳自当尽力。”
兆麟公主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她揉着眉心,朝顾明琅挥手:“外头乱糟糟的,你先去安顿。”
“是。”
将顾明琅打发走了,兆麟公主才看向了姚宛:“阿宛,那玉珠是怎么回事儿?”
“那玉珠是我母亲在庙里求来的,但母亲绝不会害我。”姚宛一脸委屈,她咬牙切齿:“必是有人记恨儿媳,趁儿臣不备调换了。”
见姚宛面露委屈,兆麟公主皱眉:“事关子嗣,一定要彻查清楚!”
“母亲放心,儿媳定会肃查身边人。”姚宛信誓旦旦地保证。
又叮嘱几句后才将人给打发走了。
身边只有张嬷嬷时,兆麟公主捂着胸膛气不过:“她当真是狠,竟带着麝香玉珠在身上,这是要断了大房子嗣啊!”
“公主,这玉珠会不会真的是调换?”张嬷嬷诧异解释。
兆麟公主冷笑连连:“今日玉珠被绪大人当众戳穿,你可见她有半点慌张,换做旁人被算计,早就气红了眼,她分明只早就知道的!”
而且姚宛这几年不是没瞧过病,大夫必能闻出来。
“公主,老奴实在是不明白了,世子夫人这是何苦啊?”张嬷嬷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陆凛文采出众,身份也好,身边更没有莺莺燕燕,大房这些年只有姚宛一个人。
按理来说姚宛应该积极要个嫡子傍身,将来才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才是,为何要避孕?
而且还是用麝香珠这么伤人的东西。
兆麟公主紧绷着脸,她猜不透。
“世子夫人即便是有姚家撑腰,可世子并未亏待世子夫人,即便是三五年没有子嗣,将来总是要有的。”张嬷嬷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古怪,兆麟公主瞧了眼下巴抬起:“说!”
张嬷嬷弓着腰道:“老奴也很好奇,世子夫人不仅不要子嗣,还给世子纳妾,这瞧着……倒像是夫妻不睦啊。”
说完她脚下一软:“老奴只是斗胆猜测,绝无挑拨之意,还请公主明察。”
兆麟公主听后脸色沉如墨,呼吸也变得急促,良久后道:“去查查世子嫁入公主府后这几年和世子是如何相处的!”
若姚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身体有什么隐疾,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她不介意换个人来坐。
姚宛不生,有的是人愿意给陆凛生!
“老奴明白。”张嬷嬷颤巍巍地站起身。
兆麟公主紧捏眉心:“再对外放出话,就说本宫被卜出两子必失一子的消息。”
张嬷嬷眼皮一跳,目光触及兆麟公主的脸色后,悻悻然点头应了。
一个时辰后
张嬷嬷拎着个丫鬟进来,丫鬟说起了陆凛和姚宛之间的相处模式,相敬如宾,分房睡,极少在一块用膳,尤其是姚宛长年累月地住在姚家。
砰!
兆麟公主气的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