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紧盯着顾明琅背影,这一幕被兆麟公主撞见,她心头一惊:“凛儿,别胡来!”
听闻此话的陆凛回过神,面上丝毫没有被发现之后的心虚惭愧,反而理直气壮:“母亲之前不也是打算让儿子兼祧么,如今外头都在传公主府两子必有一殇,顾氏带有庞大嫁妆,总不能放她离开。”
他兼祧,不过是早晚的事。
“凛儿!”兆麟公主急急打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母亲,姚氏宁可贴身带麝香珠,也不肯生养儿子的子嗣,既指望不上,儿子只能另寻他人了。”
陆凛觉得顾明琅就很好,年轻貌美,言行举止也比姚宛讨喜得多。
至于妻子姚宛,已经消耗了陆凛很多耐心。
“可眼下陆郢还未死!”兆麟公主压低声劝阻,拽住了陆凛的衣袖:“你别乱来,本宫已经私下劝过蒋夫人,今日姚氏也留宿姚家,姚氏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兼祧是一回事,但原配妻子又是另一回事。
姚宛和顾明琅放在一块比较,兆麟公主还是偏袒姚宛,出身于京城名门望族,父兄皆是肱骨之臣,母族亦是名门。
不像顾家和贺家,在宁安城还算勉强,放在京城就是个破落户,绝承担不起公主府门楣!
陆凛冷嘲一笑,对姚宛并不报多大希望。
总之,他已经认可了兼祧,便已经将顾明琅当成了他的人。
“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陆凛垂眸安抚。
回到南轩院,顾明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今日竟然从陆凛的眼睛里看见了占有欲,绝对不是看错了。
“郡主。”云霓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顾明琅抬手接过,心里对陆凛起了警惕之心,整理好情绪后才看向云霓,只听云霓说:“郡主,奴婢跟着世子夫人的马车一路到了畅音阁,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的马车也来了。”
“是靖安县主?”顾明琅立即猜到了姚宛所约的人是靖安县主。
前脚才从镇国公府离开,后脚就约了靖安县主,这绝对不正常!
云霓点头:“确实是靖安县主,呆了两个时辰才一前一后离开。”
靖安县主和姚宛前阵子陪着太后去护国寺祈福,两人相处不错,私下也有来往。
想起今日姚宛去镇国公府,处处试探,顾明琅越想越心惊,她不确定镇国公府的人有没有瞒住靖安县主。
也不知靖安县主有没有向姚宛透露什么。
越是想越是心里没底,她朝云霓招手,低语几句,云霓点头:“奴婢这就去一趟国公府。”
安排完这些她手心里仍是冷汗直冒,斜靠在椅子上,喝了大半杯茶,情绪才慢慢恢复平静。
接触姚宛几次,她心头已经涌出一个念头,姚宛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的来历。
她记得上辈子的姚宛和陆凛夫妻感情还算不错,姚宛即便没有子嗣,但陆凛也没有嫌弃过。
而且那时的姚宛看向陆凛时,神色温柔缱绻,有依赖,绝非现在这样像弃井里的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郡主?”云裳察觉顾明琅神色不对,轻声提醒。
顾明琅猛然回过神,摇摇头:“我无碍,只是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
接下来几日顾明琅去迎辉院请安时偶遇陆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提前时辰,会遇见,晚些时候去也能遇见。
就好像一双眼睛紧盯着她,让她避无可避。
直到这日张嬷嬷送她下了台阶,她攥住了张嬷嬷衣袖:“嬷嬷,世子可是对二房有什么算计?”
听顾明琅这么问,张嬷嬷也不避讳了,悄声道:“当初二爷传来噩耗时,公主曾让世子兼祧,不过后来二爷转危为安,此事才算作罢。”
兼祧两个字一出,顾明琅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羞耻和恶心。
没想到陆凛居然存了这么恶心的心思!
“多谢嬷嬷提醒。”顾明琅道了谢,扬长而去。
这一路她走得极快,脑海中骤然想起了近日京城传公主有一子一女,两子必有一殇的流言。
突然就明白了这话一定是从公主府传出去的,公主府在顺势做铺垫!
顾明琅想起了上辈子陆郢的死,心头恨意加深,眼底杀气渐浓。
有了警惕后,顾明琅对陆凛也有了避嫌之意,云霓和云裳二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即便是在迎辉院再遇陆凛,顾明琅紧绷着脸,对陆凛态度也是极淡。
几次下来,陆凛拦住了她:“二弟妹,自从母亲拿了平安扣之后,我看身子好了不少,此事还要多谢你,至于一子一殇的流言,当不得数,二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顾明琅疑惑看他:“兄长怎知殇的一定是我夫君?”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陆凛噎住,到了嘴边的宽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皱起眉看她。
“我是宜室宜家之命,夫君虽是凶多吉少,但却能化险为夷,我们夫妻二人都会平平安安,倒是兄长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些。”顾明琅的眼神很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凛眉头拧紧,他不明白顾明琅怎会突然对自己这幅态度,明明前阵子见了面还能点头示好,面上有尊重。
“二弟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旁人说了些什么?”陆凛跨上前,却被云霓拦住:“世子,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