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魔道洪流撞在流云营的光幕上,裂缝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阵纹噼啪熄灭。
凌川站在主峰,道袍破了好几处,气血翻腾,心里只剩下绝望。求援的传讯发了一波又一波,周边几座正统阵营全没动静。
域外早把谣言散得到处都是:“逆道和异族串通好了,流云营遇袭就是个陷阱。” 那些正统势力怕中计,全缩在自家营地里看戏。
“都是诸天守军,为什么没人来?”凌川嗓子发哑,话里全是苦味。这时候他才明白,当初一口回绝逆道的援军,有多蠢。
可惜晚了。
几十个域外王者催动魔道巨炮,黑色光柱砸下来。
咔嚓!
光幕碎了。异族嗷嗷叫着冲进来,魔火烧得到处都是,厮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修士们仓促应战,节节败退,尸体不断往下掉。
“撤!往碎星隘口撤!”凌川拼了命护着剩下的门人往东跑。
但异族早防着这手,两边一合围,把路堵得死死的。几千号流云营修士眼看就要被吞掉。
就在这时,墨绿色的光撕开黑雾。
夜沧带着五万逆道精锐赶到了。
“逆流战阵,开!”墨绿道纹铺开成大屏障,硬挡在异族追兵前面。
“救人!先让流云营的人撤!”夜沧喊了一声。五万人没有急着杀敌,第一件事就是切开包围圈,劈出一条活路。
不少流云营修士愣住了。他们之前骂过、赶过这些“异端”,可现在拼了命来救他们的,偏偏就是这帮人。
“发什么呆!快走!”一个逆道将领挥枪扫开冲上来的影族,吼了一嗓子。
凌川心头一震,不再犹豫,带着人沿着通道往外冲。
远处黑雾里,域外至尊冥墟冷眼看着,竖瞳里寒光一闪:“找死。既然分了兵,那就一块儿留下。”
埋伏的两尊域外王者立刻杀出来,大群异族围住夜沧的人。五万逆道修士一边打强敌,一边掩护流云营伤员后撤,压力越来越大。
有个年轻的逆道修士被魔矛捅穿了胸口,血往外涌,可他还是死死撑着护盾,挡在一个受伤的流云营女修前面。
“别停……快走。”
那女修看着他满身是血,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和营里其他人一样,以前信圣庭那套,觉得逆道都是嗜血的魔头。可眼前这些人,正拿命替她挡刀。
心里那堵墙,裂了。
消息传得飞快。北境各大阵营都看见了这一幕,很多正统修士心里不是滋味。
“造谣的人打脸了吧?林野真要通敌,犯得着派人来救?”
“人家五万人,顶着两个域外王者,还护着我们的人撤。”
“我们倒好,兵多将广,光顾着猜忌……”
羞愧开始蔓延。
紫霄圣庭大营里,霄洪脸黑得能滴水。他原本指望流云营完蛋,逆道援军也跟着赔进去,两败俱伤。可现在,逆道舍命救人的画面谁都看见了,谣言压不住了。
“废物!”霄洪咬牙骂了一句,“传令,别让战场画面再扩散,稳住说法!”
可战场就在那儿摆着,亿万双眼睛看着,封也封不住了。
碎星隘口那边,林野一边守着防线,一边盯着东边的战况。
“夜沧扛不住太久,五万人不能折在里面。”他没多犹豫,马上下令:“风衍,你带十五万人守隘口,一步不退。剩下十万,跟我去东边接应!”
“界主,隘口兵力少了,异族趁机猛攻怎么办?”手下将领急了。
“守军够用,阵法全开,顶一阵子没问题。”林野语气很稳,“流云营几千人不能白死,夜沧那五万弟兄我也不能扔下。”
说完,他白衣腾空,逆界破圣枪亮起墨绿光芒。十万精锐跟着他,像一道绿色长虹朝东边冲去。
冥墟察觉林野动了,黑雾剧烈翻滚:“林野,你敢离开隘口?以为我没后手?”
黑暗深处,另一批伏兵悄悄调动,准备趁隘口空虚时下手。冥墟的算计一环扣一环。
林野没搭理他,直接杀进战场。王道之力扫过去,一枪震退了正在围攻夜沧的那尊域外王者。
“列阵!交替后撤!”林野的声音响彻战场,王道领域撑开,挡住了大片的魔道攻击。主力一到,压力轻了不少。夜沧赶紧组织队伍层层掩护,带着流云营的人往外撤。
凌川走到林野面前,神色复杂,深深鞠了一躬。
“林圣王……是我糊涂,信了谣言,差点害死所有人。救命之恩,流云营记住了。”
林野摆摆手:“大敌当前,人族就是一家。以前的过节,先放一放。”
流云营剩下的人看着满天的逆道将士,心里的敌意一点点消了。不少年轻人眼里多了敬佩。
“圣庭说他们是邪魔……可邪魔会拿命护着咱们?”
“也许这些年听到的,都是假的。”
人心这东西,生死关头变得最快。
正往后撤的当口,碎星隘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留守的传讯兵急报:“界主!异族伏兵偷袭隘口!阵破了好几处!”
冥墟低沉的笑声从星海那头飘过来:“林野,你两头跑,顾得过来吗?”
一边是还没撤完的伤员和流云营的人,一边是快要撑不住的隘口。所有人都看着林野。
林野脑子转得飞快:“夜沧,带伤员和流云营的人先撤回隘口。风衍,稳住防线,死守待援。我亲自带三万人断后,挡住追兵。”
众人一惊——三万人拦异族大军,太险了。
凌川上前一步:“林圣王,我流云营还有几百人能打,留下来一起断后!算是补过!”
林野点点头:“好。”
新旧两拨人,这时候站到了一起。
远处,各大正统阵营里,无数修士看着这场面,原先被灌输的那些东西全动摇了。一个念头在不少人心里冒出来——
逆道不是祸害。
真正的祸害,是固步自封的偏见,是大敌当前还在内斗。
星海上,魔潮翻涌。
林野横枪而立,白衣被血浸透,一个人挡在大军撤退的方向上。
又一场血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