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川眸色微沉。
连芝芝抬起头，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
“司学长既然说证据会说话，就应该只谈今天的证据。”
“而不是用我的过去，替其他人今天犯下的错误找借口。”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想到，连芝芝竟然敢当面反驳司遥川。
更没有人想到，她说得还很有道理。
司遥川没有动怒。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面前的人依旧是连芝芝。
身份信息没有问题，精神力波动也没有异常。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眼前的连芝芝，和从前那个连芝芝，似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眼神变了。
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甚至在面对他的审视时，没有心虚，没有痴迷，只有一种被耽误时间后的隐隐烦躁。
和昨晚那个人一样。
昨晚的吱吱也变了。
不再甜腻地哄着他索要礼物，反而冷静地掌控着每一次对话。
司遥川的思绪微微停顿。
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毫无依据的联想。
吱吱声音柔软，性格狡猾又骄纵。
她懂得如何勾起雄性的欲望，也知道该怎么利用欲望控制他们。
而连芝芝……
司遥川看着她沾满污渍的旧制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嫌恶。
怎么可能是她。
“你的意见，审判庭会记录。”
司遥川语气重新恢复冷淡。
“下午四点，准时到场。”
“好。”
连芝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司遥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一名审判庭成员小声询问。
“代理长，您觉得连芝芝说谎了吗？”
司遥川收回视线。
“聊天记录没有伪造痕迹。”
“现场监控调取后，按照学院规定处理。”
“明白。”
几人继续往审判庭的方向走。
司遥川却在经过喷泉时，脚步停了半秒。
地上那杯被打翻的饮料还没有清理。
不远处，连芝芝已经走出很远。
她低着头，似乎在回复什么人的消息，神色明显比刚才面对他时更加烦躁。
司遥川垂下眼。
昨晚的吱吱在结束通话前，也曾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命令他，不许再打扰她。
像。
实在太像了。
可下一秒，他便看见连芝芝踩到自己松开的鞋带，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路灯，低头对着鞋带无声骂了几句。
司遥川移开视线。
是他想多了。
吱吱怎么可能是她。
……
连芝芝回到宿舍，反手关上门。
确定门锁已经落下，她脸上的礼貌笑容瞬间消失。
“有病。”
“司遥川绝对有病。”
她将光脑扔到床上，越想越气，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事情都查清楚了，唐莺先泼我，先动手，勒索消息也是真的，他按规矩办事不就行了？”
“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翻旧账。”
“怎么，学生审判庭不仅管违纪，还管灵魂审判？”
系统安静如鸡。
连芝芝还没骂完。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故意模仿司遥川那副冷淡的语气。
“不要以为今天占了理，就能洗掉你过去做过的事情。”
说完，她自己先翻了个白眼。
“我洗什么了？”
“我说过原主做得对吗？”
“欠的钱我会还，做错的事情我也认，但今天别人欺负我，我还不能反抗了？”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旧鞋，气呼呼地坐到床边。
这具身体体力太差。
刚才只是和唐莺简单拉扯了一下，现在手腕还隐隐发酸。
连芝芝揉着手腕，忽然又想到昨晚。
光脑那边，司遥川呼吸沉得吓人，低声问她，能不能再来一下。
今天见到她本人，倒是一口一个过去，一口一个错误。
连芝芝冷笑。
“网上恨不得跪下来喊主人，现实里装得跟没有七情六欲一样。”
“虚伪。”
“闷骚。”
“表里不一。”
系统终于忍不住提醒。
【宿主，请注意，司遥川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
连芝芝拿起枕头，用力捶了两下。
“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还敢这么骂吗？”
别说骂了。
她估计连夜收拾东西逃出圣洛兰蒂。
好在司遥川对她的厌恶足够深。
哪怕他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也绝不会把现实里这个落魄又狼狈的连芝芝，和网络上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吱吱联系起来。
从这方面来看，原主留下的坏名声，反而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连芝芝慢慢冷静下来。
她打开清洁机，将沾上饮料的制服放进去。
清洁机运行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现在的自己。
脸颊浮肿，皮肤暗沉，眼睛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无神，干枯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原主原本的五官并不差。
鼻梁秀气，唇形饱满，一双眼睛也生得圆润漂亮。
只是长期暴饮暴食，再加上生活混乱，硬生生将所有优点都遮住了。
今天司遥川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她看得清清楚楚。
连芝芝倒不是在意他喜不喜欢自己。
她只是讨厌那种目光。
像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觉得不适。
“早晚有一天……”
连芝芝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要让他站在我面前，都不敢相信我是连芝芝。”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连芝芝动作一顿。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变美意愿。】
【现发布阶段任务：初露锋芒。】
【任务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场直播，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一千人，累计人气值达到一万。】
【任务奖励：身体初级净化一次，美貌值提升百分之十。】
连芝芝眼睛亮了。
“美貌值？”
【是。】
【奖励将根据宿主原有五官进行自然优化，包括但不限于消除浮肿、改善肤质、调整身体状态。】
【不会改变宿主基础长相，不会出现不符合现实逻辑的突变。】
这不就是她最需要的吗？
比直接送她一张漂亮的脸更好。
连芝芝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她要的，是让这具身体恢复本来该有的样子。
可等她看到任务要求，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她昨天第一次直播，最高在线人数才一百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