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琴根本就不会在乎周卫庭是不是痛苦。
因为从刚才到现在，杜月琴只看着周明明。
她那张虚伪的脸，也只因为周明明的痛苦而动容。
许晴的唇角绽着冷冷的笑意，目光讥讽地看着杜月琴。
杜月琴缓缓地把目光从周卫庭的身上移开，落在许晴脸上的时候，目光陡然一滞。
她竟然从许晴的脸上看到了讥讽与不屑！
杜月琴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一沉，看着许晴的眼神里尽是阴狠与毒辣。
“妈！你为什么不看我！”周明明痛苦地尖叫着再一次扑了过去。
“滚开！”杜月琴猛地扯开周明明，将她用力地推了出去。
周明明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抬头惊恐地看着杜月琴。
“出去！”
杜月琴把周卫庭也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妈！”周明明想要重新扑上去，政治部的小干事却上前一步，把她拦了下来。
“这是我们政治部的重要人证，你们不要干扰她！”
“可她是我……”“妈”这个字在周明明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曾经杜月琴是她养母的时候，周明明一直喊她“妈”。
后来，她是她的婆婆，周明明这声“妈”就喊得更亲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杜月琴竟然……竟然是她的亲妈。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先回去吧！”小干事挥了挥手，“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们。”
周家的事，整个军区怕是没有谁不知道的。
年年有新兵，新的家属搬进军区，周家就像是为了要刷存在感似的，每年都弄出来点新花样，让不认识他们的人全都把他们认识一遍，认识的就加深印象。
而且，这些花边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一层比一层递进，给人的感觉就是周家这潭浑水，深不见底，且腥臭难闻。
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并未因杜月琴的闭门而停歇，反而因为那扇紧闭的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在周卫庭和周明明身上。
周明明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她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空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不可能……我不是杜月琴的亲生女儿……我是……我是吴桂花的女儿……”
周卫庭靠在墙边，双手抱头。
刚才那一连串的真相冲击，让他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的妻子竟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让全军区看笑话的蠢货！
“周卫庭。”
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许晴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疏离。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周明明一眼，径直走到周卫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有过那么一丝期待，如今却让她作呕的男人。
“周卫庭，”许晴淡漠地道，“我还是那句话，小野和念念的脸，若是留了疤，我会让你们一家加倍偿还！”
说完，她转身走向病房，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周卫庭怔怔地看着许晴离开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
事情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在自己的那个梦里没有发生眼前的这一切……他事业顺风顺水，和周明明相亲相爱，而许晴则凄苦过了一辈子，最后还被小野绑到医院，给周明明做了扔肾移植手术……
可为什么现实里却根本不是这样？！
应该跟自己相亲相爱的周明明，变得如此愚蠢无知，整天就知道无理取闹。
而后来沦落到拣垃圾谋生、一辈子没有再婚的许晴，却早早地嫁给了陆晨，还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梦里不一样。
甚至在这个现实里，周明明成了他的妹妹……他的亲妹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且不论周卫庭在这边如何崩溃，单说急诊室里。
许晴前脚刚离开，后脚念念就睁开了眼睛。
“方叔叔，念念演得像不像？”她爬起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方遇。
方遇唇角微扬，走过来，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念念的脸颊上：“还疼不疼？”
念念用力一点头：“有点疼的哦！”
方遇狭长的眸里，闪过了一抹戾气。
他刚才说要弄死周卫庭一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说着玩玩。
念念被抱来医院的时候，这粉嘟嘟的小脸儿鲜血直流，伤口的创面上还带着灰黑的铅笔灰。
方遇赶到的时候，瞳孔都在地震，差点原地直接给卫丽莎放血。
方野也睁开了眼睛，一脸不忍心：“师父，我妈妈不会被欺负吧？”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方遇冷着脸，“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再被毁了容，以后想娶媳妇，进部队都难。”
方遇有点小难过，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卫丽莎下手太狠了，铅笔尖都断到里面了，幸好他师父及时赶过来，把那东西取去了。
方遇可是疼得忍都忍不住地大哭，脸都丢光了！
“算了，娶不上就娶不上吧，不耽误我当医生就行。”方野接受现实倒是挺快的。
方遇冷冽的眼眸中有暖光一闪而过。
“不过，方叔叔你为什么让我们装晕呀？”念念不解地歪着小脑袋，问方遇。
“因为……”方遇沉吟着，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因为你们的妈妈太善良了……”
“如果我和你爸爸都不在她的身边，她就必须像狼，像狮子，像老虎一样，露出她的獠牙和利爪，让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想要欺负她，欺负你们，就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念念眨了眨眼睛，望着方遇，片刻，她突然小身子向前一倾，抱住了方遇。
“你不会死的。”念念说。
方遇的身子震了一震。
她知道？！
这个小不点……她竟然知道他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激怒许晴，让许晴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