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盯着那张血检报告,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单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姜芽坐在旁边,听见“怀孕”那两个字从刘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脑袋嗡了一下,整个人懵在原地。
她看着顾承野的脸,一动不动,嘴里自言自语似的往外蹦字:“他说我怀孕了。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怀孕。我明明卵巢功能受损,我怎么……”
顾承野没等她说完。他一把把她从凳子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搂得死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见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丫。你没听错。你确实怀了。你看这个,血检hcg都好几万了,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他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大又响,在走廊里弹了好几下。旁边几个护士探头出来看,刘医生冲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走开了。
姜芽被他箍在怀里,又哭又笑,拿拳头锤他肩膀:“你放开我,你再让我看看单子。”
顾承野松了松手,把单子递到她面前,她拿过去看了两遍,还是有点不信:“这单子会不会搞错了?会不会是别人的?”
顾承野说:“人家刘医生亲自盯着抽的。”
“那万一是机器坏了呢。”
顾承野被她这副较真的样子逗笑了,正要说话,刘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几个验孕棒,往他们这边一递:
“顾主任,你媳妇儿要是不放心,让她自己去卫生间再测一回。我这儿的验孕棒管够。”
姜芽伸手接过来,攥在手里,看了顾承野一眼。
顾承野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姜芽站起来,往卫生间那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他,那表情又紧张又期待,像个头一回上考场的学生。
顾承野站在卫生间门口,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又抽出来,又插进去,来回换了好几回。
旁边路过的护士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过那扇门。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
门开了。
姜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三根验孕棒,手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着,说话都带着哭腔:“顾承野。我好像真的怀了。你看,都是两条杠。都是两条。”
她把那三根验孕棒举到他面前,一根一根指给他看,每一根上都清清楚楚地横着两条红线。
顾承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把那三根验孕棒接过来,拿在手里攥着,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夺眶。
姜芽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死去活来:“呜呜呜,顾承野,我怀了。我真的怀了。”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还攥着那三根验孕棒,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怀了。怀了。咱有了。丫,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
“谢你怀了我的孩子。”
“你傻不傻?”
确定了之后,顾承野就不让她走路了。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轮椅过来,硬是把她按在上面坐着。
姜芽坐在轮椅上,被他推着往办公室走,路上回头瞪他:“顾承野,你不要这样。我是怀孕,又不是瘫痪了。”
他说:“精细点好。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大工程。”
“大工程也不能这么推着,我自己能走。”姜芽嫌丢人,四周看了看,都是往她这边看的。
顾承野不管不顾:“你走两步我看看。”
她作势要站起来,被他按回去了。她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他说我讲什么理,我媳妇儿怀孕了,我乐意。
姜芽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弄得没脾气了,靠在轮椅背上,由着他推。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齐刷刷地站起来喊“顾主任好”,眼睛全在姜芽身上打转。
姜芽冲她们笑了笑,等走远了才小声说:“你这些护士看我的眼神,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顾承野嘴巴翘得压都压不住:“珍稀动物哪有你珍稀。”
姜远志那头,消息比什么都快。
他不知从哪儿得到的信儿,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顾毅手机上,嗓门大得能把听筒震裂:“老顾!告诉你个事儿!你马上提了东西上我家来!听见没!提了东西来!”
顾毅在那头一头雾水,问他什么事。
姜远志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你儿子把我闺女肚子搞大了!你说什么事!赶紧的,提了礼来,晚了我可不给你开门!”
顾毅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杯掉地上了,紧接着是顾毅结结巴巴的声音:“什……什么?真的?这是真的?”
姜远志哈哈大笑:“我骗你干什么!我闺女的肚子我能拿来说着玩?”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顾毅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好好”,挂了电话,转头就冲里屋喊:“明月!明月!快出来!老姜家那边有信儿了!”
鹿明月在里头问什么事,他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姜芽怀了!咱家那个臭小子要当爹了!我这就去买东西,你赶紧换衣裳,咱们上姜家去!”
这边办公室里,顾承野刚把姜芽安顿在沙发上坐好,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没散干净的笑,又往上扬了一截。
他挂了电话,看着姜芽,说:“我那个副院长的提名,正式下来了。”
姜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真的?”
顾承野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嘚瑟:“真的。”
她拍了一下手:“双喜临门啊,顾承野。”
“嗯。双喜。”顾主任的眼泪又出来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过来。
姜芽靠在他肩膀上,问:“那咱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顾承野擦了把激动的眼泪,几度哽咽:“回昌平吧。去妈那儿,一块儿吃顿饭。”
姜芽笑着说她嘴都快要笑歪了。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医院,开车往昌平去。
到了昌平别墅,门还没进,姜芽就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的车停了好几辆,有她爸那辆黑色的,有她妈平时开的那辆,还有顾承野他爸那辆。
她偏头看了顾承野一眼,顾承野也正看着她,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谁都没说话。
推门进去,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姜远志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脸上一副长辈特有的端着的表情。
季雨姝在旁边,正跟鹿明月说话。
顾毅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手机,看见他们进来,蹭得站起来了。
鹿明月也站了起来。
姜远志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看见姜芽进来那个样儿,脸上的表情再也端不住了,嘴一咧,笑了出来。
季雨姝跟着站起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
鹿明月也凑过来了,三个长辈围在姜芽跟前,这个问:“丫丫,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那个说:“想吃什么,尽管说。”
“乖宝,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大工程。”
“没错,我的大工程,小公主,这边请……”
姜芽被围在中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承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