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季书瑶的曲中时，忽然！
一道嗓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声音不高，不徐不缓，像是沧城河畔吹来的一阵风，自然而然地融进了季书瑶的曲调中。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好似本该就有这段声音，才会让这首曲子更加动人。
有高人！
大家错愕地看向陆沉。
他捏着兰花指，压着嗓子，声情并茂。
“这……”
宋怀瑾人都傻了。
不是！
哥们！
你还会唱曲？
刚刚我还跟你解释曲子的来历，还跟你讲什么南宋遗民靖康之变！
感情我特么又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不是吧！这世上还有陆先生不会的吗？”
这一刻，宋怀瑾怀疑人生。
他觉得在陆沉面前，自己就跟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鉴宝不如，写字不如，画画不如，唱曲不如！
“我好歹是宋氏家族的嫡系子弟，从小接受最高端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过，虽然不算顶尖，但至少拿得出手，怎么……偏偏让我遇到陆先生啊！太打击人了吧！以后不如改名叫宋不如的了！”
曹鹤鸣也傻了，他是精通画道，但耳熏目染下，还是懂一些鉴赏曲子的，连连惊叹。
“气息、共鸣、神态、唱功！这是专业级别的功底啊！不，怎么听起来比书瑶还要专业？”
伍云舒闻言骇然道。
“没错！确实比书瑶更专业，陆先生对气息的控制水准少说得有几十年的功底才能练出来，还有对每一个字的咬合、每一个音的转折、每一处拖腔的收放，他都精准无比！就这个水平，怕是比我师父都要强！简直……绝世无双！”
“什么！”曹鹤鸣吓了一跳，“比你师父都要强？真的假的！陆先生也就二十来岁，怎么能有几十年的功底啊，这人……怎么能这么神啊！！”
书画双绝，唱功无双！
怪物吧！
曹鹤鸣夫妻也开始自我怀疑。
季书瑶呆住了。
她的手停在弦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陆沉。
他一边唱一边走，给季姑娘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听出来了！
如果说自己的唱腔里满是悲凉，是看不到头的等待，是前方无路可走的绝望！
那在陆沉的唱腔中，全是希望。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词，从他嘴里唱出来没有歇斯底里，全是自信从容！
“是他！就是他！他真的懂我！”
季书瑶芳心颤抖，灵魂一阵喜悦。
等了两年半，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陆沉边唱边走地来到了季书瑶身前，伸手指了指她怀里的琵琶。
季书瑶反应过来，脸颊刷地红了。
刚刚惊艳于他的唱腔，惊艳于他的才华，惊艳于他的长相！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看痴了。
她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弦上。
这一次，她弹的曲子完全变了风格。
不再是悲凉压抑的曲调，紧随陆沉的唱法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一时之间，一个唱，一个弹。
整个内厅，曲调无双，唱功深入灵魂，余音绕梁！
曹鹤鸣夫妻跟宋怀瑾三人神色恍惚。
不仅仅是因为琴瑟相和，那人也仿若是……
天作之合！
久久！
曲散！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陆沉与季书瑶隔空相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若跨越了时间空间的界限，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季书瑶撑不住了，害羞地撇开了目光。
宋怀瑾第一个反应过来。
“好！”
他用力鼓掌，惊醒了一旁沉浸其中的曹鹤鸣夫妻。
“陆先生！你这唱功绝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有感染力的嗓子！还有季姑娘的琵琶，你们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献丑了，是季姑娘弹得好。”陆沉笑了笑。
“陆先生太客气了！您唱得……唱得比我好太多了。我从小跟着师父学戏，自以为还算有些天赋，可跟您一比，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陆沉摆了摆手：“你也别称呼我您了，我叫陆沉，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陆沉……”季书瑶芳心一颤，然后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鹅蛋脸，肌肤白嫩中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那是害羞导致的。
眉如远山含黛，鼻尖微翘，小巧精致。
曹鹤鸣夫妻看呆了。
不是因为季姑娘的颜值，而是......
“师妹竟然主动摘下了面纱？”
两人震惊错愕。
以往登船的客人只听曲，不闻人。
如今......
曲中人，全部显现！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她虽然只化着淡妆，却好似古时闺阁中的女子，又充满现代女孩的书卷气。
“我叫季书瑶，陆先生叫我书瑶就好。”她声音柔柔的。
陆沉轻笑道。
“好的书瑶。”
“陆先生，你的唱功是跟哪位宗师学的？”
“我没有正经拜过师，就是平时喜欢听，听得多了，自己琢磨着练，算是业余研究吧。”
业余？
大家全都抽动着嘴角。
好家伙！
你管这叫业余？
季书瑶佩服道。
“陆先生真是天才！哦对了，那幅画......”她看着陆沉，脸上布满紧张的试探。
“窗边的那道人影……你是怎么想到的？”
陆沉看着饱含期待的少女，轻声说。
“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画舫中应该坐着一位女子，她凭窗望月，绝世独立。我想，她心里一定装着很多故事，却只能望月来诉说。”
季书瑶眼眶渐红，芳心颤抖不已，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懂她。
一旁的宋怀瑾表情怪异，在心里默默给陆沉竖起了大拇指。
“陆先生这撩妹的功夫……真牛逼！”
曹鹤鸣夫妻相视一眼，同样一脸的怪异之色。
自家的师妹好像要......沦陷了啊。
啊这！
难道这就是爱情来得太快像是龙卷风？
“陆先生，请恕我不能站起来跟你行礼。”季书瑶下意识地扯了扯盖在腿上的毯子，语气紧张道。
“我……我的腿不太方便，失去了行动能力，你不要在意，好吗？”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季姑娘语气中的自卑跟小心翼翼。
那是在面对在乎人时的表现。
她怕看到陆沉失望的表情，怕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寄托。
陆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与疏远，神色依旧平静。
“谁说你不能站起来？”
伍云舒急忙开口：“陆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师妹当年在台上演出的时候，头顶的灯架砸断了她的双腿，大夫说了，以目前医学的手段，根本治不好，不是书瑶有意失礼。”
陆沉摇了摇头。
“你们误会了，我并没有怪季姑娘的意思，我想说，世界这么大，应该出去走走。所以我会治好她，让她站起来。”
什么！
陆沉话落，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