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只是谣言,那这种小事我们先放一边。”
圣女说着,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并不打算计较,克维尔借用她名号来虚张声势这件事。
她语气微转,添了几分肃然:“今日请阁下前来,是因为一桩与死灵教相关的事件......牵涉到了你。”
“死灵教?”
克维尔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惑,身体微微坐直,仿佛对这番话既意外又警觉,浑然不知自己怎么就跟死灵教扯上了关系。
“不必紧张,只是希望阁下能配合教会做一个简单的调查。”
芙蕾雅的声音依旧平和空灵,带着一种抚慰心灵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警惕都跟着卸了几分。
克维尔对圣女芙蕾雅早有了解,自然没有放下警惕,他悄然与格温建立起精神链接,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调查。
之后面对圣女的各种提问,两人对答如流,话语间九分真、一分假,回答得滴水不漏。
原来教会已经查清了来龙去脉:
“死灵教”之所以袭击三皇子,正是为了异变原石......而那枚原石,如今已落入“死灵教”手中。
而教会不得不警惕的是,死灵教会极有可能利用异变原石,制造出难以预料的灾祸。
整件事中,维克曾以原石与三皇子进行交易,自然进入了教会的视线。
他们首先要确认的是.....这位维克究竟只是恰好卷入事件的冒险者,还是与死灵教暗中勾结的同党。
而克维尔也坦然承认,自己确实用异变原石与三皇子交换了一批金币和锻造材料,目的是打造趁手的武器,仅此而已,后续发生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随后,芙蕾雅又询问了他与格温的来历。
克维尔结合亲身经历与前世经验,给自己编了一个悲惨的过去:
他维克出生在帝国边境一座无名小村,十岁那年村子被魔物踏平,他侥幸活了下来,从此沦为流落荒野的孤儿。
为了活下去,他当上了冒险者,颠沛流离,浑浑噩噩。
直到某天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闯进魔物出没的密林,在那里遇见一头浑身插满残兵断刃、奄奄一息的雷龙。
那一夜,他借着酒胆救下了那头雷龙.....次日酒醒,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好在那时,他没有被龙息烧成灰烬。
直到有一天,他的房门被人敲开。
门外站着一位娇小的龙娘,说是曾经被他救过的雷龙,如今伤好了,是来报恩的.....她想留下来,要当彼此永远的好朋友,建立什么“深厚的羁绊”之类的。
从此以后,一人一龙便开始了充满故事感的冒险之旅。
克维尔神色郑重,娓娓道来,仿佛确有其事......这套说辞是他在心中反复打磨过无数遍,连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一旁安静饮茶的格温听得差点把茶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这个人类,说谎已经练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境界了。
等等,既然克维尔骗别人骗得这么溜,那平日里是不是也......
想到平日里,克维尔哄骗她做一些奇怪的事.......坏蛋人类,竟然骗吾喊你主人,还有那个........
格温这般想着,脸颊泛起一抹羞红,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而格温这些小动作与害羞的小表情,自然也落入了芙蕾雅眼中......这反倒成了克维尔故事里“彼此永远的好朋友”与“深厚的羁绊”最有力的佐证。
芙蕾雅将克维尔的叙述一字不差地默记下来,这场所谓的调查便算走完了流程。
其实调查的重点从来不在这些问话上,真正关键的是暗中探查气息。
死灵教徒的力量大多来源于献祭,源头是一位不为人知的强大存在。
与死灵教有瓜葛之人,身上多少都会残留下一种独特的气息。
那种气息哪怕藏得再深,在芙蕾雅这个级别的强者面前,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下来,也迟早也会露出马脚。
而从进门到现在,芙蕾雅没有丝毫探查到那股独特的气息。
芙蕾雅将调查记录收好,再抬眼时,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少了几分警惕。
“阁下不必介怀,这只是例行公事。有了这份报告,今后教会的人不会再用这件事为难你们了。”
克维尔点点头,笑得像个遵纪守法的五星好市民:
“理解,理解。死灵教作恶多端,在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这时,芙蕾雅眸光微变,语气忽然一转:“琐事谈完了,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
克维尔眉头一动.....正事?刚才那不是正事?
她该不会想拿“自己借圣女名号虚张声势”这件事,来拿捏自己吧?
亦或是要拿捏我的软肋?
这时,圣女手掌轻轻一翻,一个雕着淡金色花纹的精致木盒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抬眸看向克维尔,语气从容:“不知阁下......对此物是否感兴趣?”
说着,她白皙手指轻轻搭在盒盖上,缓缓掀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颗流转着五彩光泽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之上,光华内敛,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虹渊晶石!”克维尔眉梢微扬,下意识低呼出声。
他怎么可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这可太合他心意了......没想到圣女大人竟这么懂我。
等等.....这么说来,上次圣女到菲尔德庄园打听虹渊晶石的线索,恐怕根本不是替锻造师协会问的。
她从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主动收集虹渊晶石,用晶石作饵,等的就是“维克”主动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