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说话时,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出于对姜盈盈的了解,她看到这样的眼神便心生警惕和防备,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但青柳前些时日才帮了她,她总不能凭这一个眼神就断定青柳不安好心,那会寒了底下人的心。
况且,只是一个眼神而已。
青柳闻言大喜,当即展颜笑开,姿态恭敬的朝燕筝行了一个大礼,“妾身多谢太后恩典!”
燕筝点了点头,问:“你都擅长些什么?”
后宫里亦有女官。
选一个青柳擅长的将她送去,也不算辜负。
青柳一脸的惭愧,“让太后失望了,妾身……除了讨好取悦男子之外,旁的都不擅长。”
燕筝:“……”还真是诚实啊。
青柳抬眼看燕筝,再次露出了那种崇拜而仰慕的眼神。
“还请太后给妾身一个机会,让妾身能跟在太后身边,妾身不会的,妾身都可以学。”
“妾身一定不会让太后您失望。”
燕筝回望青柳,“跟在本宫身边,怕是学不到什么,宫中有四局二十四司,你择一个喜欢的,从里面开始学,来日也可为女官。”
虽然不同于江芷晴那种,是对外的,涉及政事的女官。
但自有前程,也可掌握自身命运。
当然,这些女官都是针对后宫的,而后宫的主子如今可以说只有燕筝与小满两人。
平日里的事真不多。
青柳闻言,轻咬下唇,“太后,妾身就想跟在您身边。”
“求您允准。”
青柳重重磕了个头。
燕筝眼眸微眯,思忖片刻,她道:“准。”
她原本只是觉得青柳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可方才这一番对话,青柳如此坚定的想要跟在她身边倒让她觉得……青柳似乎没那么简单。
既然她允诺了青柳,会满足青柳一个条件,自然不好拒绝。
那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时辰不早,青柳自然很快被带下去休息。因着她想在燕筝身边,自然而然的留在了慈宁宫。
燕筝一边回内室,一边对寒星叮嘱,“多盯着青柳一些,别叫她看你出来。”
她身边寒月寒星两个人,寒月负责对外,寒星负责对内。
再加上如今寒月身份变化,燕筝便相应的将更多的事交给了寒星。
“是。”寒星没有多问,低声应下。
燕筝进内室时,小满已经洗的香香的被乳母安置在摇篮里,摇篮上方挂着他刚出生时赵珵亲手为他做的小挂件。
小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小挂件,嘴里还在伊伊喔喔的自言自语,只是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赵珵不在京中。
燕筝上前抱起小满,准备将他放到床榻上,与她一起睡。
小家伙被抱了满怀,靠在燕筝怀里,不过片刻小脑袋就四处转起来。
显然是又开始找赵珵。
燕筝心里一暖,低声同小满说:“乖,爹爹不在,今晚娘亲陪你好不好?”
小满如今还小,尚听不懂话,燕筝还能在她面前说这些。
待小满再大些,燕筝与赵珵在他面前还是要避嫌的,毕竟小孩子不懂事,极有可能胡言乱语会说出什么。
待小满懂事之后,燕筝才会将他真正的身世告诉他。
燕筝原本因为赵珵的不在而有些不习惯,原本还以为她会很难入睡。
可许是因有小满陪在身边,燕筝入睡很快。
但睡的却不甚安稳。
夜半时分,燕筝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青丝披散着,眼底尽是余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梦到了赵珝!
梦里,赵珝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死死的盯着她,似乎想跟她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那眼神……就足够骇人。
燕筝算了算时间,这才惊觉,今夜是赵珝的头七。
燕筝从前不信鬼神之事,但她自己都是重生之人,她不得不信。
赵珝,没死干净吗?
这念头只在燕筝的脑中一闪而逝,她的眼神很快变得冰冷而坚决。
就算是没死干净又怎样?
赵珝有本事就来。
她能复仇成功,杀赵珝第一次,就能杀赵珝第二次!
燕筝在心里下定决心,接着屋内昏暗的烛光,侧眸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小肉团子。
她唇角微勾,俯身在小满脸颊上亲了亲,这才再次睡去。
次日一早。
燕筝梳洗完毕,才刚出内殿,便看到了侯立在一边的青柳。
青柳身材傲人。
往常在东宫时,青柳几人以及姜盈盈,都在力所能及的展示傲人的身材。
但今日的青柳,衣裳合身保守,妆容清丽雅致,竟有了那么几分“从良”的味道。
“参见太后。”
青柳出声行礼,做好了跟在燕筝身后的准备。
燕筝见状,倒没再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迈步朝御书房而去。
“太后。”
寒月匆匆赶来,表情十分严肃,“消息传开了!”
“京中传言,燕将军与燕夫人无诏擅离边关,导致如今边关起了战事,而燕将军与燕夫人在回边关的路上失踪,如今下落不明。”
寒月的面色有些难看,“事情闹的很大,有些……压不住。”
燕筝的表情也迅速变得凝重。
这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事。
边关打起来了。
爹娘失踪的消息传开了。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且传开,足以让京中人心惶惶。
燕筝还没给出回应,梁长海便已匆匆赶来,“太后,诸位大人们正在御书房外求见!”
很显然,朝臣们都听说了京中的传言,所以才匆匆入宫。
燕筝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沉稳。
她敢坐上这个位置,面对这些事便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她从容迈步向前,“哀家知道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吩咐寒月,“在京中散播此流言的推手可有查出线索?”
寒月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燕筝能听到的声音道:“除了先前监控到的,还有一股暗中散播流言的势力。”
“此次流言之所以会传的如此凶,正是那股势力所为,从前这股势力并未露面。”
“所以暂时还没查到线索。”
燕筝道:“继续查。”
说话间,燕筝已经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外站着数位重臣,此刻个个安静肃穆,显得沉重极了。
“太后到——”
小太监的声音响起,诸位朝臣纷纷看了过来,齐声行礼,“参见太后。”
“免礼。”燕筝从众人中间走过,迈步进了御书房的殿门,同时道:“诸位大人一并进来吧。”
诸位朝臣都跟在燕筝身后,一道进了御书房的门。
随后便立刻有人出声,“敢问太后,燕将军与燕夫人当真擅离职守,离开边关抵达京城了吗?”
燕筝便姓燕,他们自然能这么问。
“燕将军与燕夫人的确来了京城,但并非擅离职守。”燕筝没有隐瞒,“是哀家暗中传信,命燕将军夫妇入京。”
几位朝臣对视,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才有人再次出声,“如今边关起了战事,燕将军却不在边关……”
“燕将军在回京之前便做了准备和安排,且已提前赶赴边关。”
“只是沿途遭遇袭杀,方才下落不明。”燕筝道。
若不是北地暗探袭杀,爹娘应该已经回到边关,根本无惧边关大战。
除此之外,燕筝心里还有一个猜测:沿途袭杀爹娘的,当真只有北地暗探吗?
燕筝继续道:“哀家亦出身燕家军,燕家军在边关与北地大战多年,并非全然依靠燕将军。”
“纵是燕将军暂时失踪,哀家也相信燕家军会稳住战况,诸位大人不必太过忧心。”
燕筝虽然年轻,但此刻声音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听她这么说,诸位朝臣的一颗心竟真的放松了几分。
“另外,燕少将军已经奔赴边关,稳定战况。”燕筝又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燕权离开京城的消息,必定瞒不过有心之人,这一路前往边关,实则也不那么安全。
既然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燕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如说出来安定人心。
燕筝不给诸位朝臣再发问的时间,眼神落到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身上。
“边关起了战事,户部与兵部该准备的粮草,武器,都要悉数准备充足,及时送往边关支援。”
“决不能寒了沙场将士们的心!”
两位尚书立刻齐声应是。
原本浮躁不定的人心,因为燕筝一系列的安排,倒是稳定了许多。
燕筝吩咐完这些,正要继续说下一件事。
便听礼部尚书万尚书的声音响起,“太后,今日摄政王为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