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少女话音刚落,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却是赵珵在听到少女的话之后猛地起身,身体向后退去,与少女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少女的眼神落在赵珵的胸前。
他伤的很重,原本纱布上就浸染出些许血色,此刻活动剧烈之后,纱布瞬间被染红一大块。
赵珵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些。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眼神认真的看着少女,沉声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必将结草衔环以报。”
“但请姑娘莫要再说这样的玩笑,在下已有妻儿。”
赵珵提及“妻儿”时,原本冷厉严肃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许多,这变化被少女清清楚楚看在眼中。
“那又如何?”少女依旧笑嘻嘻的,反问赵珵,“我不会嫌弃你的。”
她站直身体,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赵珵,“族里婆婆让我找个男人,我决定……就找你了。”
少女的裙摆只到大腿,一双蜜色的腿修长笔直,线条明晰,看起来极为健康,充满力量感。
她手腕与脚踝上都挂着铃铛,行走间叮当作响。
“对了,我叫蜜儿,你呢?”少女脸上始终带着灿烂明媚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
但赵珵明觉得,她有些话说的是真心的。
“燕珵。”赵珵反客为主,“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蜜儿。”蜜儿凑近赵珵,“这么生疏做什么?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你是我的人,更该这么叫我。”蜜儿说的理直气壮。
赵珵定定看了蜜儿片刻,才确定她方才的话……或许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他已有妻儿的拒绝,对眼前人来说真的没用。
赵珵拧眉,直接道:“我不是你的人。”
他是谁的人,他心里自有数。
蜜儿撇嘴,“你的命可是我救的,你就是我的人。”
“不是。”赵珵固执,“姑娘救命之恩,我可以命相酬,却不能以身相许。”
他已经许给燕筝了。
蜜儿瞪大眼睛,与赵珵对视,赵珵的眼神全无躲闪,竹屋内变得安静。
许久,蜜儿撇撇嘴,哼了一声,却是直接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赵珵。
当然,她没忘记把竹屋内的煤油灯也带走。
随着她的离开,竹屋陷入黑暗。
赵珵的手指落在浸染出鲜血的胸前,他能清楚感受到胸前伤口的疼痛。
他伤得很重。
他稍稍适应了下黑暗,这才强撑着身体的疼痛起身,一步步走到不那么关的不那么严实的,隐约可见月色的窗户前。
他伸手推开窗。
月色清幽,他目之所及全是重重叠叠的山林,一眼看去,无边无际。
赵珵沉默了。
他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想孤身一人从这样的深山离开……不说走上一年半载,至少也要三五月吧?
赵珵抬眼看月,眼里满是怅然与思念。
也不知道筝筝和小满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收到他失踪的消息。
筝筝……一定很担心他吧?
倏地,赵珵察觉到一道眼神。
竹屋在二楼,而那视线来自于地面,他顺着视线垂眸看去——
正对上蜜儿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蜜儿又是一声轻哼,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蜜儿的态度极不客气,但这反而让赵珵微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并非不能沟通。
赵珵默默的回到方才的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他现在伤势严重,很需要好好休养,早日恢复。只有身体恢复了,他才能离开这里,早些回京。
筝筝一定担心坏了。
赵珵这样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次日一早,赵珵第六感察觉到有人在靠近,猛地睁开眼,同时抬手朝来人袭去——
“是我!”
熟悉的少女声音响起,同时赵珵也已经睁开了眼,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
是蜜儿。
蜜儿微弯着腰,此刻手正探向他胸前,但还没能靠近赵珵,手腕就被紧紧攥住。
“松手。”蜜儿拧眉,挣扎了下。
赵珵以为是敌人,一点儿都没留手,力气大的险些将蜜儿的手攥断。
赵珵这才松手,“抱歉。”
但他的身体也往后挪了挪,与眼前人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蜜儿气笑了。
“躲什么躲,又不是没看过!”蜜儿站直身体,双手环胸,上下打量赵珵,“你,全身上下,我哪哪都看过了。”
赵珵抿唇,“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赵珵的态度很认真,这无疑给了蜜儿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盯着赵珵看了片刻,然后道:“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我只是来给你换药。”
一晚上过去,赵珵昨日因剧烈挣扎而浸出鲜血的鲜红色纱布此刻已经干涸变暗。
赵珵垂眸看了一眼,道:“多谢姑娘好意,我可以自己换。”
他昏迷着的时候也就罢了,是没有办法,此刻他已经醒了,还是很不习惯有人如此靠近他。
尤其是女子。
蜜儿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这药,你换不了。”
就在这时,赵珵若有所觉,猛地抬手朝手边挥去,有东西在靠近他。
他动手时,视线也已看了过去——
是一只黑乎乎的小虫子。
而面对他的手,那虫子不退反进。
赵珵只觉指尖一疼,随后一股麻痹的感觉从手指自四肢百骸蔓延。
砰。
不过片刻,赵珵便重重的倒回了竹床上。
动弹不了。
“哼。”蜜儿得意的哼笑一声,“就你,还想跟我斗?”
赵珵看向蜜儿,他虽动弹不得,心中却思绪百转。他想……他好像知道这是何处了。
他曾听闻,赵国南部多山林,有部族居于深山之中,擅巫蛊之术。
不管是方才明显不同寻常的虫子,还是外面一望无际的葱翠山林,都是佐证。
赵国京城往北多是平原,没这么多山和树。
他当初去搜寻燕将军与燕夫人,去的是北地,如今却到了南边……
其间不知相隔了多远。
他是怎么到这来的?
赵珵思索间,蜜儿已经用剪子剪开了缠绕在他胸前的纱布,纱布沾染了鲜血,黏在伤口上一整晚。
早已粘连在一起。
蜜儿显然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用手拽开,只听“撕拉”一声。
赵珵清楚听到了伤口被撕裂,皮肉绽开的声音。
他人虽然动弹不得,但感触还在,他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伤口的疼痛,脸色瞬间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真的是给他换药吗?
想弄死他的话,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一刀足以。
他垂眼看去,只能看到胸前的一片模糊,伤口具体的样子却是无法看清。
蜜儿冲他一笑。
然后从取下腰间一直挂着的一个罐子,对赵珵道:“别动哦。”
随后,蜜儿将罐子直接扣在了伤口上。
赵珵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蜜儿会说换药这事儿他自己不行,他很确定,此刻在他伤口处爬来爬去的……多半也是虫子。
又痛又痒的酥麻感觉传来,赵珵的表情也随之变幻,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渗出,滚落。
他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蜜儿见他这样,眉梢轻扬,提醒道:“可以叫出来的哦。”
赵珵:“多谢姑娘。”
除此之外,赵珵再没说其他,也没有喊痛喊难受,而是都默默忍受下来。
除开他确实不想喊之外,也是因为这样的疼痛他的确完全能忍受。
与他从前经历的相比,如今这点痛痒根本不算什么。
蜜儿看着赵珵的样子,眼里更多了几分欣赏,她越看越觉得……这人真的不错。
当然,最主要是长的好看,比他们寨子里的男人都好看。
她蜜儿的男人,必须是最好看的!
赵珵很快察觉到蜜儿眼里的赞赏,他苍白的唇瓣抿紧,蜜儿已经开口,“怎么样?想好了吗?”
“什么?”赵珵询问。
蜜儿说的理所当然,“昨晚跟你说的话啊,留下来,做我的男人。”
蜜儿唇角扬起,“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一个男人。”
赵珵:???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之前,忽然察觉到一道愤恨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他循着视线看去,却只见竹屋门口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饭菜,此刻攥着托盘的手十分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
看着赵珵的眼里全是敌意。
都是男人,这眼神……赵珵懂。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申道:“姑娘莫要开这样的玩笑,我有妻儿,已与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赵珵说的万分笃定。
燕筝虽然成过婚,但与他心意相通之后,便只有他一个人,自然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你很爱她咯。”蜜儿问。
“自然。”
蜜儿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要求,“那你以后也要像爱她一样爱我。”
赵珵觉得眼前人疯了。
根本听不懂人话。
“蜜儿。”门口的男人终于发出声音,他已然收回了落在赵珵身上的,敌视的眼神,有些瓮声瓮气的开口,“饭送来了。”
蜜儿头也不回,语气十分冷漠,“放下,你可以走了。”
那一瞬间,赵珵仿佛听到了那男人心碎的声音。
但那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进屋,将托盘放在竹屋里的竹编桌上,视线又落在赵珵身上,定定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不再是方才的仇视,但十分复杂,至少赵珵竟都有些读不懂。
男人全程都没再说一个字,很快转身离开。
蜜儿吹了一声口哨。
赵珵清楚感受到胸前伤口处有小东西爬动,不过原本的痒意逐渐减少。
不多时,蜜儿拿起小罐子,密封好放回她的腰间。
随后又让一只与方才那只虫子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的虫子咬了他一下。
他能动了。
“你自己处理吧。”蜜儿抱着她的小罐子,转身往外走去。
竹床旁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包扎的纱布,还有一件叠好的布衣。
赵珵半撑着身体坐起来,低头朝伤口处看去,这才发现,方才还血肉淋漓的伤口处,此刻已经不再往外渗血。
所以,蜜儿果然是用方才那些虫子在为他治伤。
赵珵拿过纱布,动作有些艰难的将伤口包扎好,然后起身,将布衣穿上。
这才一步步走到竹桌边,坐下开始吃东西。
托盘里只放着两个野菜馍馍,料想是给他的。
赵珵是真饿了。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这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朝门边走去。
他既然醒了,总要先了解清楚如今所在的地方。
他拉门……
没拉开。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赵珵拧眉。
外面传来蜜儿的声音,“什么时候你愿意做我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赵珵敏锐感觉到,蜜儿或许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若是从前,便是他受伤,这样的竹屋也绝困不住他。
他抿唇,“蜜儿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哼。”蜜儿轻哼一声,“甜与不甜,那是我的事。”
随后,赵珵听到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却是蜜儿根本不想再与他做无谓的争执,直接离开了,赵珵倒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
但他冷静下来,脑子里浮现的全是燕筝。
也不知道筝筝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用膳,是不是因为担心他而瘦了。
朝政上的事是否一切顺利,边关那边战况如何……
接下来几日。
赵珵真就被关在了竹屋里,他也确定,蜜儿的确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蜜儿倒是天天来给他治伤换药,因此他的伤口恢复愈合的很快,但他的武艺却似被压制了。
赵珵站在窗边,从窗户向外看去。
已然入秋,苍翠的山林里间或夹杂着些许黄色,虽是白日,吹来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
赵珵看着窗户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再看了看窗户与地面的距离。
若他武艺在身,这样的高度和距离自是信手拈来。
但现在……
身后传来开门的响动。
紧接着是蜜儿的声音响起,“燕珵,别看了,没我的准许,你离不开寨子的。”
蜜儿的声音里全是笃定,伴随着她进门,她手腕与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经过这几日赵珵与蜜儿为数不多的对话,赵珵已经知道,这个寨子叫黑云寨。
寨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寨子里。
黑云寨外围,还有数个村寨,黑云寨只跟周围村寨的人来往,换取一些盐巴之类的必需品。
许是为了防止赵珵“逃跑”,蜜儿还十分贴心的告诉他,黑云寨周围有许多蛊虫,若是无寨子里的人领着,他是绝对出不去的。
这一点,赵珵信。
毕竟蜜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都已超出他的认知。
赵珵转身,视线落在蜜儿身上。
蜜儿脸上带着笑容,此刻看着他的眼里全是欣赏,这样的眼神……让赵珵觉得,他此刻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像个稀奇的物件。
“蜜儿姑娘。”赵珵客气出声,“救命之恩,燕某谨记于心,必不敢忘,定结草衔环以报。”
“只是在下在外确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得尽快离开,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他问过蜜儿,在他苏醒之前,已经昏迷了数日,而他从北地沦落到此,还不知花费了几日。
再加上养伤这几日……
他失踪已经快一月。
这么大的事,京城那边必定瞒不住,或许不安分的人此刻就该针对筝筝。
他真的很急。
“哦。”蜜儿表情不变,“不方便哦。”
蜜儿笑嘻嘻的,“你还是留下来做我的男人吧,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赵珵:“……”
黑云寨与外界不同,黑云寨以女子为尊,女子能生儿育女,养育后代。
女儿更承担寨子里关于祭祀,培养蛊虫之类的大事。
所以在黑云寨,一个女子能娶多个男人,只要这女子愿意。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那个男子听到是蜜儿跟赵珵说,只要赵珵做她的男人,她只要赵珵一个这话时,对赵珵敌视的原因。
蜜儿明显是黑云寨里很受欢迎的姑娘。
“蜜儿姑娘。”赵珵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对你无意,强扭的瓜不甜。”
他如今人在屋檐下,没武艺傍身,眼前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赵珵这才忍了又忍。
“那又怎样?”蜜儿反问:“甜不甜的,我自己知道。”
她嘻嘻一笑,上下打量扫视赵珵,“每日多看你两眼,我也觉得不错。”
好看,俊。
就看着这张脸,她心情都能好不少。
赵珵再次无语。
见他如此,蜜儿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她嘻嘻笑着,朝赵珵的方向走了几步。
“燕珵,你就认命吧——啊!”
蜜儿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忽地被制住,动手之人正是赵珵。
赵珵虽然没有了力气,但他的身手和反应还在,此刻动作利索敏锐的按住蜜儿的手。
蜜儿整个人转了一圈,便被他扼住喉咙。
他手里拿着剪子。
剪子正抵在蜜儿的脖颈处。
蜜儿哼了一声,手刚抬起,便被赵珵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别动!”
他知道,蜜儿身上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蛊虫,若让蜜儿使出来,他未必还能制住她。
这也是赵珵虽然很急,但这几日都没有急着动手的原因。
他一直在观察。
赵珵按住蜜儿的手之后,拿过一边的纱布,直接将蜜儿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让她再不能做什么小动作。
蜜儿还真没想到,已经被她以为再没什么反抗之力,只能老老实实认命的男人还能反制住她。
但这更让她觉得有趣。
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她轻哼一声,“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得罪。”赵珵声音冰冷,“但我确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解药。”他说。
“什么解药?”蜜儿反问:“我救了你,我可没给你下药。”
赵珵拧眉,“恢复我力气和武艺的解药。”
“没有。”蜜儿说:“这就是救你性命的代价,没办法恢复。”
赵珵抿紧唇,对这话持怀疑态度。
但若真是如此,那他的自保之力会大大下降,他离开黑云寨之后必须步步谨慎小心。
以防遇到危险。
他不能死。
赵珵心里迅速下了决断,再次出声,“劳烦送我离开。”
眼前人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救命之恩他自然是要报的,所以只要蜜儿配合,他当然不会伤害蜜儿。
“不送。”
蜜儿语气蛮横,道:“你杀了我吧。”
赵珵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抵着她脖颈的剪子微微愈发用力,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蜜儿一点不怕。
赵珵的剪子到底没划破蜜儿的皮肤,他直接挟持着蜜儿往外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听“哐当”一声,有东西掉落在地,紧接着便是一声紧张又愤怒的呵问:“你干什么!”
却是每日送饭的那个男人来了。
赵珵挟持着蜜儿没放手,眼神平静的看向男人,道:“送我离开寨子。”
“你出不去。”男人的声音有点急,“没有婆婆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寨子。”
“大黑。”蜜儿出声,打断大黑的话。
大黑看了她一眼,却没听她的,而是继续道:“我们寨子从不许外人进入,一但进了寨子,永远别想离开。”
“你先放开蜜儿!”
赵珵拧眉,他确实没想到黑云寨还有这样的规定。
而就在这时,他忽觉得眼前有些恍惚发晕,他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身体一歪,便重重朝地上倒去。
在意识昏迷的最后一瞬,他将剪子尖往外转了一下。
他知道,他如今的不对劲多半与蜜儿或者这个寨子有关,但蜜儿确实救了他,他不想在昏迷快失去力道时,伤到救命恩人。
而且,那极有可能会将事情恶化。
就目前来看,他想离开,多半还要靠黑云寨的人。
砰。
赵珵重重倒地,手里的剪子也应声落在地上。
“蜜儿,你没事吧。”大黑匆忙上前,关切询问蜜儿。
蜜儿却没看他。
她自然察觉到了赵珵昏迷之前那微小的带着保护性质的动作,这也让她唇角勾起,眼里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她蹲下身,伸出手放在赵珵的肩膀上,却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虫子正从赵珵的后颈处爬出,爬到她的手上。
这就是赵珵忽然昏迷的原因。
“蜜儿。”大黑看着地上的赵珵,道:“这个人很危险,不能留在寨子里!”
蜜儿抬眼瞧他一眼,眼里全是警告,“不许动他。”
“他是我看中的人,是我的男人。”
大黑咬唇,低声道:“他说他已有妻儿,蜜儿,他不干净了……”
“那又怎么样?”蜜儿说:“反正他以后也只能留在寨子里。”
“我不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