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就在杨间思考的间隙,那只鬼已经站在了第四个目标面前,没有丝毫迟疑地将大刀劈了下去。
教室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墙壁上开始渗透出一层暗红色的血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又一具屍体在大刀下爆碎成雾。
随着第四具屍体的消失,整间教室内原本就有些阴冷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再次骤降到了冰点。
四周发霉剥落的墙壁上,竟然开始诡异地渗透出一层暗红色的血水,竟和那把大刀上的血迹颜色有些相似。
血水散发着腥臭味,顺着墙皮往下流淌。
周围的温度太低了,甚至连那股灰白的雾气都停止了飘动。
与此同时,讲台上那盏油灯内的火苗猛地窜高了数寸。原本暗淡的昏黄光晕在这一刹那变得无比刺眼,光线中带着一种恶意,几乎要将教室内所有桌椅的阴影死角彻底消融。
正在尝试顺着阴影边缘往前蔓延的无头鬼影,在接触到这股暴涨的光线时,竟然发出了一种仿佛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异样滋滋声。
蔓延的趋势硬生生被定格在了半路。
不仅如此,鬼影的形体甚至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溃散,一种本能的反弹让鬼影猛地退了回来,再次缩回了杨间背後的课桌死角里,死寂不动。「恐怖等级在增长,我的猜测没错,每一次杀人那只鬼的恐怖等级都在叠加,这种叠加效应也会体现在那盏油灯上,从这里出去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办法让鬼砍灭那盏油灯。」
杨间没有因为鬼影的受挫而气馁,他依旧冷静地观察着,试图找到可能会漏下的细节。
「若是继续往下推论的话,张羡光并不能控制这只鬼的杀人顺序,否则我进来第一刀就会砍向我。」
到了这个地步,这里的杀人规律已经彻底清晰。
「这说明这里的规律是不分敌我的……或者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不管是坐在这里的我,还是讲台上的那盏油灯,只要在这间教室内存在的东西,都会被那只鬼视作袭击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运气足够好,我甚至可以在这里什麽都不用做,直接等那只鬼在无差别的袭击中,走向讲台砍灭油灯,这样就可以毫无损耗地出去了。」
杨间脑子转得飞快,面对如此困境,他反而一点也不慌张,这种时候保持冷静才是最好的对抗方法。
「但是……张羡光绝对不可能让进来的人这麽轻松地靠运气出去。」
很快,杨间自己就推翻了这个过於乐观的想法。
「他一定有某种未知的方法掌控这个地方的存在,一旦发现那只鬼有砍灭油灯的迹象,张羡光绝对会重新展开一次这个地方,让一切重新再来一次。」
所以,把希望寄托於厉鬼和运气是不可取的。
杨间死死盯着那只再次迈开步伐的厉鬼。灵异已经叠加了四次了。
此时,鬼在无差别的徘徊中,距离杨间所在的窗边座位,只剩下不到四个人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的屍臭和霉味已经越来越重了,甚至连杨间僵硬的皮肤都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刺痛感。
「还不够近。」杨间心里算计着距离。
只要那只鬼再往前走几步,踏进他身前那个座位的阴影范围,杨间就可以强行用鬼影入侵它。
配合着鬼手,杨间有信心争取到至少一瞬间的对抗,这足以让杨间操控那把刀砍向油灯了。
然而。
令杨间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神色木讷的鬼竟然在往他的方向踏踏实实走了两步之後,忽然停下来了。
它没有继续走完剩下的两步,也没有举起大刀。
那具高大的身躯僵硬地转过身,再次背向了杨间,重新走向了距离极远的第一排座位,挥动大刀劈了下去。
「有问题…」杨间脸色阴沉,瞬间反应了过来,之前自己的推论或许从一开始就出错了,或者说,他掉进了张羡光刻意制造的误导里。
张羡光并不是不能控制这只鬼的杀人规律,而是早就料到了杨间会在短时间内分析出这个地方的杀人规律。
张羡光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小瞧过杨间,反而十分谨慎,完全是将杨间当成了一个同等层次、需要倾尽全力去对付的敌人来处理。
在主动和杨间交换袭击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之後的方案。
那就是以杨间能瞬间分析出突破私塾的方法为前提,然後通过控制那只提着大刀的厉鬼,在私塾内接连不断地进行毫无风险的灵异叠加。
拖延时间的同时,再在最後给予杨间最恐怖的一刀,就算砍不死杨间,也能让他无法脱离这个私塾。
杨间在想明白後,竟然莫名地冷笑了一声。
「难怪能引领一个时代的人追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麽难缠的对手。」
「张羡光,你可是第一个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人……」
虽然局势在不断恶化,但杨间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绝望的神色。他继续观察着,默默等待着变化的发生。
他很确信一点。
张羡光的这种袭击,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现在他的意识正在梦境世界里,面对那条完全不讲道理的恶犬。恶犬袭击张羡光意识的时候,这间私塾绝对会随之发生改变,因为那只恶犬完全不同於任何驭鬼者,不用在乎厉鬼复苏,是一种更加接近於厉鬼本身的存在。
「踏,踏……」
脚步声毫无意外地再次响起了。那只鬼站在了距离杨间仅剩三排座位的地方,再次缓缓举起了那把生锈的大刀。
刀锋冷冽,血迹斑斑。
杨间看着大刀,眼中光芒闪烁。
……
正如杨间推测那般。
张羡光这种不惜互换伤害、以身犯险的行为,确实只不过是为了将杨间拖延在私塾里,让他无法干涉外面的走向而已。
此时此刻,在现实中的那个体育场馆内。
高台废墟的阴影里,伴随着一缕微弱白光的摇曳,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张羡光缓缓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张羡光身形极为单薄,近乎透明,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