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口问了一句。
“那您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老尼尔咂了咂嘴巴，看起来像是在回味。
“感觉有点微妙。手头一忙起来，好多事情全被扔到脑后了。可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待着，又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克莱恩：“您是觉得忙起来把未婚妻给忘了，心里过意不去吗？”
老尼尔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当然，如果莎莉丝特知道我竟然因为工作的事情把她抛在脑后的话她说不定会生气的，会觉得我不爱她了。嗯……她说不定还会在女神的神国答应别人的告白，这样的话等我再看到她的时候就太尴尬了。”
伦纳德在老尼尔另一侧坐下。
“女神的神国都是死了之后才去的，您现在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老尼尔横了他一眼。
“你能说出这种话都是因为你还没有喜欢的人，等你有了，你就会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
“她开心的时候你也会控制不住的愉悦，她落泪的时候你会恨不得为她扫平一座城。”
“你会希望你们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没有办法将你们分开。”
克莱恩没有想到老尼尔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就是互联网上所说的纯爱战神吗？
也挺好的，如果不会失控变成怪物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老尼尔转头看向她：“你在叹什么气？”
克莱恩：“什么也没有。”
她靠在沙发背上，心里默默琢磨。
要是除了老尼尔私下搞的那些不靠谱仪式，这世上真有其他办法能让莎莉丝特女士回来就好了。
哪怕没办法完整复活，只要能留下一个意识，寄存在某个神奇物品里面，平时能跟老尼尔说说话、聊聊天也行。
就是不知道非凡者的世界里到底存不存在这种东西。
就算是有的话也很贵吧……
说不定自己工作50年攒下的薪水都买不到。
如果有什么快速赚钱的方法就好了。
正想着，邓恩从里侧的办公室走了过来，站在三人面前。
邓恩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脑门，开口道。
“克莱恩，我刚才差点给忘了……你愿意成为廷根值夜者的正式队员吗？周薪定为六镑，还可以享受督警的身份。”
克莱恩当然不会拒绝。
这可是加薪啊！
还是那句话，谁能拒绝加薪。
“我当然愿意。”
邓恩交代了几句后续的手续，便转身回办公室去整理档案。
等队长的身影走远，老尼尔伸手推了推身边伦纳德的肩膀。
“伦纳德，你已经好半天没说话了，在想什么东西？”
伦纳德捂着脸，闷声闷气地说：“什么都没有……我想起来了，我手头还有工作，我先去忙工作了。”
话说完，他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老尼尔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你身上还能有什么工作？”
伦纳德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跑了出去：“我去找弗莱！去码头跟他一起做收尾！”
老尼尔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嘴里念叨着：“伦纳德这家伙今天奇奇怪怪的。”
他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接着说道：“而且照理说弗莱早就该回来了，码头那边不过是点收尾的小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他回公司之后还得忙别的工作呢。”
克莱恩有些好奇。
“别的工作？”
老尼尔：“对，你想去瞧瞧吗？”
克莱恩心里想着好奇心害死猫，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确实有点想看。”
老尼尔带着克莱恩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克莱恩没有看过的房门前。
“弗莱就在里面。”
克莱恩站在门外停住脚步，小声问：“我这么进去不会打扰到他吧？”
老尼尔摆了摆手：“不会。我得回炼金室歇会儿了，刚才折腾得腰酸背痛。”
他抬手在后背捶了几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不，两个小时里，别来打扰我，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克莱恩应了一声：“好的。”
目送老尼尔离开后，克莱恩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的光线偏暗，收尸人弗莱正站在一张长桌旁，桌面上平放着一具尸体。
尸体……？
弗莱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用蔚蓝色的双眼望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打扰你了，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我们带回来的那一个非凡者……？”
弗莱语气平淡地应道：“对。”
克莱恩疑惑。
他们只是把小丑打晕了而已吧？
为什么现在会死去？
弗莱在克莱恩发问之前就开了口：“洛耀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
克莱恩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是为了让我们问不出来信息？”
弗莱：“不清楚。”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旁，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重新走回长桌前，低头对照着死者的面部轮廓画了起来。
克莱恩看了一会和弗莱又聊了几句后打算找个借口先回前面的办公室，弗莱却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你帮我在这儿看一下，”弗莱把画纸拿起来。
“我得把这张画像送去给队长。”
克莱恩：“……？”
让自己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单独待在这间屋子里？
克莱恩转头看了桌上的尸体一眼，强行压下心里的害怕，硬着头皮点了头。
“好的。”
弗莱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临出门前补充了一句。
“我送完就回来，很快。”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克莱恩站在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试图安慰自己。
既然已经成了正式的值夜者，以后肯定少不了要和尸体打交道，总不能一直这么害怕，正好趁着现在克服一下。
她慢慢挪动脚步，走到长桌一侧。
借着上方的灯光，克莱恩的视线落在了死者的手臂上。
在死者垂落的手腕处，留着一个奇怪的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
克莱恩微微凑近了一些，打算看的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个瞬间，原本摊在桌上毫无生气的尸体的手一把攥住了克莱恩的手腕！
莱恩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眼泪都要出来了。
诈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