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在街道两边悬挂着,发出暖黄色的光,驱散了这一抹黑夜。
灯笼下,是一个个的摊子,摊主们纷纷在叫卖着。
卖动物小灯笼的,卖面具的,卖糖画,糖葫芦等小吃的,卖香烛的……瑶盹都看不过来。
男男女女走在路上,喧闹声并不会让瑶盹觉得难受。
与人擦肩而过时,她才知道,这居然是人间的庙会。
请神降临赐福的日子,今日是月老降临,不少少男少女都往前方走去,听说那里是月老庙。
瑶盹迈着小短腿,一一走过那些小摊子,眼睛里发出的亮光比那头顶处的灯笼还要亮。
没一会,就拿着一根龙形的糖画吃着,额头上两只莹白的小脸也露出出来。
路过的人看到并没有觉得不对。
不少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瑶盹觉得好奇又好玩,买了一个恶鬼面具戴上,别说,这面具和额头上的小角还挺配的。
身后,虾兵蟹将四人也分别戴着不同的面具。
瑶盹边吃糖画,边往月老庙走去时,忽的前方有一个小孩被路过的年轻男人绊倒,眼看着那年轻男人就要踩下去,瑶盹忙瞬移过去,将已经被绊倒在地的小男孩拉了起来。
这会,那男人意识过来,忙将脸上狐狸面具拿下来,眼带担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被绊倒了,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
宋砚摇了摇头,声音稚嫩,“不用不用,我没事。”
他急着离开,见小孩好几遍说了没事,他还是给小孩道歉,又给了一块碎银,叮嘱,若是有事得赶紧去医馆看,还说了自家地址,说是后续有什么身体不舒服就去找他。
宋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救自己的人。
一转身,就被恶鬼面具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
瑶盹拉下面具,露出精致的小脸,眼睛里的瞳仁格外明亮干净,小脸奶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宋砚看了下,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看到的小妹妹,一时间看呆了。
宋砚打量瑶盹的时候,瑶盹也在打量他。
五六岁的模样,青衫短褂,头发梳着总角,系着根青丝,皮肤是温润的偏白,面容周正,虎头虎脑,眼神灵动,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与鲜活,脖子还挂着一个莹白的平安扣,正呆呆看着她。
半晌后,只听得他声音嫩嫩道,“你真好看。”
因为被人这么肆意打量有损威严的瑶盹听到他这话时,嘴角忍不住勾起。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小下巴抬起,小奶音谦虚,“也就这样吧,不过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这小孩长得也不错。”虽然比她差一些,不过在人类小孩里,也算长得还行。
就是……
瑶盹的视线在小孩身上静静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很快,思绪就被小孩给打断了。
“你也是要去月老庙的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宋砚邀请。
“月老庙?可以,那就一起去。”
“嗯。”
宋砚跟着瑶盹后,因为有虾兵蟹将四个大男人开路,倒也不怕发生什么小孩被踩踏的事件。
路上,瑶盹知道了小孩的名字。
宋砚,今天六岁,娘亲死了,只有一个爹,爹是私塾先生,父子二人就住在附近的铜锣巷。
“我跟你说哦,月老庙有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庙祝姨姨,听说她是给人算姻缘的。”
说起这个姨姨,宋砚的眼睛亮亮的,只是又想到什么,他的小脑袋垂了下去,“不过,姨姨好像不太喜欢我,每次我去,她都赶我走。”
“我都看到她对别的小孩很好,很温柔地说话,还会摸摸他们的头,可他就是不理我,我和她说话,她就是脸冷冷地让抹离开。”
宋砚似乎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庙祝姨姨,他的小手放在了他的心口处。
眼睛里,似乎染上了泪光,“每次姨姨赶我走,这次都很难受很难受。”
“瑶瑶,你说为什么?”宋砚闪着泪光的眼底茫然。
瑶盹咬牙,“本殿是你的长辈,算起来,岁数都是你老老老……老祖宗了,你该叫本殿老祖宗,或殿下,公主。”
“好的,瑶瑶,你说为什么啊?”
看到宋砚快哭了的模样,瑶盹让自己努力平复下来,算了,自己身为长辈,就不和一个小辈计较了。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去月老庙见她?”瑶盹问。
“对。”
“就算她总是赶你走,你还是想去见她?”
“嗯。”
“行,那就一起去吧。”
正好,她高兴到第二片龙鳞就在那月老庙那里,估计,就在那庙祝身上。
月老,月老,自然是算姻缘的。
两人一路走到月老庙入眼的便是古朴而厚重的寺庙,庙旁有一棵大树,树上挂满了一条条的红线。
不少男男女女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正等待着。
虾兵蟹将凭着高大的身躯,挤过人群,带着瑶盹和宋砚来到了最前面。
似乎看到什么,宋砚眼睛一手,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瑶瑶,你瞧,那就是我跟你说的庙祝姨姨。”
瑶盹说着她的视线看去。
就见一年轻姑娘,身着红衣,秀发披散身后,不施粉黛,额头莹白,秀气鼻梁,唇瓣饱满,眉眼温润,气质温柔而清雅。
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子前,坐着一个少女,旁边是一中年妇人。
因为吵杂的人群,别人听不到她的声音,瑶盹却是听到的。
入耳的是一温和平缓的声线,“此次上门提亲的男子,看似是富家公子,风度翩翩,实则阴狠毒辣,性格暴力,若你嫁与他,恐活不过三年。”
此话一出那妇人与少女脸色均煞白。
“季姑娘,那该怎么办啊。”
“你这门,你最好是拒掉,你的正缘得是一年后,是一酒楼账房,好好经营,必将阖家安康,子孙满堂。”
“好,季姑娘,我记下了,谢谢季姑娘。”
两人起身,又在功德箱里放下了两枚铜板,离开后,又两人坐了下来。
瑶盹摸了摸小下巴,刚刚那季姑娘在算姻缘时,她看到这姑娘眼底不经意间划过的一抹红色。
又感知了下,确实,她的龙鳞就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