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划过尸群上空，密密麻麻的尸群在高速路上拉成一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没有树林和建筑遮挡，它们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摄像头下。
一览无余。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或者说哪个是好消息，哪个是坏消息。”
兰伯特说。
“有一些丧尸看起来脱离了队伍，零零散散地跟在后面，但聚集在一起的尸群仍然很多，看上去数量没有减少太多。”
“这就足够了。”
邵明回答。
“我们需要在即将抵达河岸以前和尸群拉开距离，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下水和渡河，又不至于让尸群跟丢。”
“舒尔茨，安东尼，你们找到了吗？”
“正在努力。”
舒尔茨迅速回答。
“我们已经看到你们说的那条河了。”
“收到……”
邵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否则就不得不从桥上过了。”
“哇喔，给我上压力吗？”
舒尔茨那边似乎传来一声笑声。
找到一个渡河点并不困难，但找到一个合适的渡河点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现在是冬天，那些沼泽结成坚硬的地面，只需要在半空中侦查和规划好前往渡河点的路线，不用考虑这些路线的通过难度有多大。
父子俩赶在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找好了位置，安东尼的无人机在渡河点上空悬停，舒尔茨则过来引导步战车前进。
翘起的车头将护栏撞得变形，履带将沥青路面刮出黑色的碎末，带着整台车冲下高速。
靠着自身的重量，步战车碾过一道又一道土坡，在田野间拉出两条泛黑的车辙。
指向车后的炮塔在第一只丧尸露出来时开了火，一连串炮弹在高速路的路基上扬起沙土，也让那些跟上来的变异体前往极乐世界。
舒尔茨找的这条路很简单，从高速到河边坡度平缓，遮挡较少，既能发挥出步战车的越野优势，也能够让变异体们一直看到“爱而不得”的车屁股。
尸群们依旧跟在车后穷追不舍，持续了一上午的长跑对绝大部分变异体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影响。
等到卡特诺夫在潜望镜中看到河对岸飘起的红色烟雾，他就知道快到了。
步战车逐渐减速，停在了河道旁。
卡特诺夫对车内的众人说道。
“我们到了。”
周易打开车门，每个人在下车的时候都忍不住瞟一眼高速的方向。
尸群正在逼近。
卡特诺夫还需要一点时间检查车辆的密闭，以免这台车刚下水就沉入河底，二队四人在车后找了个掩体，举枪对向一公里开外的尸群。
邵明向着河道望去，这里的宽度确实很窄，也许都不足二十米，河对面的一切清晰可见。
岸边也没有芦苇或者水草之类的植物，剩下的只有黄褐色的土地和一些落在上面的枯枝败叶，偶尔能看到几株干枯的枝丫还坚挺在地面上，却也看不出曾经结出过这样的花朵。
河面确实已经结冰，在河道较宽的位置，只有河流中央还能看见流动的水流，两侧都已经被一层冰面覆盖。
至于较窄的位置，那就只能看见冰了。
非常有迷惑性，看起来就像是可以让人踩着通过一样。
只是不知道变异体们会不会也这么想。
“就是这里了吗？”邵明对着天上的无人机挥了挥手。
“就是这里。”舒尔茨回答。
邵明来到车前，曹喆已经从驾驶位上探出头来。
“有冰啊老大。”
他指向河道。
“当然有冰。”
卡特诺夫爬出炮塔，踩着车顶来到发动机舱上。
“如果冰面突然裂开，战车会向下坠一节，搞不好会陷进什么地方，但我们没时间检查冰面的厚度是否合适了。”
他提出了一个很符合他斯拉夫人的粗暴的解决方案。
“倒不如直接把冰面轰开。”
“好吧……”
邵明点头。
步战车向后退了一截，他和二队四人则躲到车后，以免炮弹打出的破片击中友军。
伴随着两声炮响和从天而降的河水，原本完整的冰面化成了几块碎片。
周俊江甩了甩落在头盔上的水，抬起头来。
“呃……好像这让丧尸们更兴奋了。”
在他眼里，在田野上狂奔而来的尸群已经很近了。
“阻击他们……”
邵明拍了拍车体。
“卡特诺夫，你还要多久？”
“很快就好。”
枪声响起，二队四人开始朝着尸群射击。
实在是没有什么瞄准的必要，只要控制住后座力，向前开火，就一定能打中一只变异体。
但尸群来袭的速度很快，这么几杆枪不过是杯水车薪。
邵明也找了个树干，架起手中的步枪。
开火时的震动顺着手臂传来，子弹出膛时还带着硝烟的味道，那只被击中的变异体还没向后倒下，就又被其他变异体推着重新站了起来。
这画面给邵明看愣了一秒，还以为是它又复活了呢。
他用短点射快速打光一个弹匣，将空弹匣装入腰后的弹匣回收包里，从胸前抽出一个新的弹匣装好。
“卡特诺夫……还有多久？！”
“一分钟！”
每当有一只跑在前面的变异体被击倒，就又会发现另一只跑在最前面的，数万只变异体组成的尸群排山倒海地压来，甚至在余光里都看不见它们的边界。
在寒风里，变异体们的脸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就连它们眼中那种对唾手可得的胜利的喜悦也一眼就能看透。
“该走了！”卡特诺夫喊道。
“走，走！”
邵明也跟着大喊。
五人依次跳入步战车里，卡特诺夫挤过来拉上车门。
“开车！”
步战车冲入河里，车头前升起的挡浪板将水流破开。
履带开始划水，驱动着沉重的车体前进。
最后一点微小的阻碍消失，尸群紧跟着就来到河岸边。
一些变异体明显是不想下水的，无论是出于自己不会游泳的谨慎，还是对刺骨冰水的畏惧，亦或是单纯讨厌水的本能，它们都停在了河岸边。
只可惜它们身后的同伴没有停下来。
总有“人”更加饥饿，总有“人”更加狂躁，总有“人”不怕下水。
那些在岸边停下的变异体还没稳住身子，就被身后的同伴推进了水中。
至于那些本身就在尸群中央的变异体，无论它们想不想下水，都只能被裹挟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