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落在脚边,赵刚低头看着只剩半截的剑柄,掌心被震出数道血口。
镇岳剑陪他多年,劈开过铁甲犀的头骨,也斩杀过十余名筑基修士。
如今,秦墨只用一只手便将它折断了。
台下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吸气声。
“那可是上品灵器。”
“他到底修了什么炼体功法?”
“练气五层能有这种肉身?”
赵刚把断剑丢开,抬脚碾过碎石。
“你以为毁掉一柄剑,就能让我跪?”
秦墨停在三丈外。
“你还带了别的兵器?”
“自然。”
赵刚抬手抹去掌心的血,反手按在右臂的青色龙纹上。
龙纹吸入鲜血,沿着手臂一路亮起。
“宗主把盘龙枪交给他了?”
苍龙宗那边,有弟子脱口而出。
苍无极脸色恢复了些,双手收进袖中。
“镇岳剑只是赵刚平日用来练力的东西。”
“盘龙枪才是他的杀器。”
“枪内封着一条毒蛟残魂。秦墨接得住剑,不代表他挡得住毒蛟噬体。”
沈若烟听得眉头压低。
“生死台上还能临时换法器?”
接引使站在阵幕外,扫了一眼契书。
“双方并未约定只能使用一件兵器。”
“只要没动用替命法器,便不算坏规矩。”
“破规矩倒是谈不上。”
苍无极盯着台上的秦墨。
“我只怕某些人死后,云雨宫输不起。”
顾映雪端着茶盏,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还是先想,赵刚能不能活着走下来。”
苍无极脸皮绷住。
“那就看着。”
台上,赵刚右臂的龙纹已经蔓延到肩头。
储物戒亮起,一柄青黑长枪落入他手中。
枪身足有丈余,表面布满鳞纹。
枪头开出三道血槽,几缕黑气绕着枪刃打转。
阵幕外的几名修士立刻退远。
“枪上有毒!”
“隔着阵法,我的灵力都在发滞。”
“苍龙宗对付一个练气弟子,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赵刚双手握枪,胸膛起伏数次。
方才与镇岳剑较力,已经震伤了他的手臂。
可四周聚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他退不了。
这一战若败,苍龙宗丢掉的可不止一个论道名额。
他还要跪下磕头,学狗叫。
赵刚牙关压紧,朝秦墨吐出一句话。
“我改主意了。”
“先挑断你的手脚,再让你跪在这里爬。”
“等你学完狗叫,我会把枪送进你的心窝。”
秦墨看了看那柄盘龙枪。
“说完了?”
赵刚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急着送命,我成全你!”
他踏碎脚下石砖,枪身高速转动。
黑气被枪锋扯成一股旋流,毒蛟残魂从鳞纹中钻出,缠住赵刚的双臂。
筑基巅峰的灵力尽数灌入枪内。
整座生死台发出低沉的震动,台面上的碎石接连滚向边缘。
“毒龙钻!”
苍龙宗弟子齐声大喊。
“赵师兄,废了他!”
“让云雨宫的人看清楚,谁才是废物!”
沈若烟一步走到阵幕前。
“秦墨,别硬接!”
苏清漪也握住了剑柄。
“那杆枪有问题,避开枪锋!”
秦墨没有理会台下的喊声。
他脱下外袍,随手扔到一旁。
双脚分开。
腰背下沉。
体内五行真骨同时发出闷响,气血沿着四肢百骸涌入右臂。
铁骨巅峰的力量彻底放开。
脚下石台承受不住,数十道裂缝向外延伸。
赵刚已经冲到面前。
枪锋带着毒蛟残魂,直取秦墨胸口。
“给我死!”
秦墨迎着枪芒踏出一步。
没有法器。
没有术法。
仅有一拳。
拳面撞上枪头。
咔嚓!
三道血槽同时崩开。
盘龙枪从枪头开始断裂,青黑碎片沿着枪身一路飞散,打在四周阵幕上,留下大片凹痕。
寄居其中的毒蛟残魂刚探出头,便被气血碾散。
赵刚双臂剧烈摆动。
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断掉的枪杆往下流。
“我的盘龙枪……”
他只来得及挤出半句话。
秦墨的拳头已经穿过飞散的法器碎片,落在他的胸口。
护体灵光塌了。
贴身宝甲跟着凹陷。
骨裂声从赵刚胸腔传开。
赵刚张口喷出鲜血,里面夹着几块破碎的内脏。
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砸上生死台阵幕。
赤色光幕向外鼓出一大块,阵纹随之乱颤。
赵刚贴着阵幕滑落,双腿摊在地上。
断枪脱手滚出数丈,撞到秦墨脚边。
广场上的声音全断了。
先前还在给赵刚助威的苍龙宗弟子,一个张着嘴,手里的兵器垂到身侧。
有人吞咽几次,脖子僵得转不过来。
那名扬言要吃石砖的修士低头看了看脚下,悄往人群后退。
旁边的人一把揪住他。
“别走啊。”
“刚才是谁说,秦墨能接一剑,你就吃石砖?”
“我说着玩的。”
“生死台的赌约能写进契书,你说的话就不算了?”
“放手,先看台上!”
观星阁二层,洛知微手中的罗盘已经停转。
盘面上代表赵刚的星纹裂成了两半。
她抬头看向上官月。
“你早就算到这一拳了?”
“我不懂算命。”
上官月放下茶盏,朝桌上的琉璃瓶伸出手。
“我只清楚赵刚挡不住他。”
洛知微按住装有造化玉髓的瓶子。
“生死斗还没结束。”
“赵刚胸骨尽断,经脉也废了大半。”
“只要还有一口气,便有翻盘的机会。”
上官月看向生死台,手没有收回。
“你可以继续等。”
台下,苍无极终于挤出声音。
“赵刚!”
他冲向阵幕,抬掌便要破阵。
接引使横身挡在前面。
“苍宗主,生死契还在。”
“人没死,谁都不能进。”
苍无极停住脚,额角青筋鼓起。
“秦墨隐藏修为,这场不公平!”
“金令查验时,只记法修境界。”
接引使把契书举到他面前。
“炼体境界不在限制之中。赵刚签契时,你也没有提出异议。”
四周的目光全落到苍无极身上。
他嘴巴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再开口。
秦墨弯腰捡起半截枪杆,掂了两下,又扔到赵刚面前。
赵刚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淌血。
他的手掌撑住台面,试了几次,身体只挪出半尺。
秦墨走到他面前。
靴子停在那张沾满血的脸旁。
“命还在,赌约就得认。”
赵刚抬起头,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声音。
“你……休想……”
秦墨俯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我帮你。”
“先跪,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