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走出西院,脚下越来越快。
忘心诀在经脉中运转,将翻乱的气息一点点压回丹田。
她走到长廊尽头,手掌摊开,疗伤丹已经成了药粉。
风从檐下穿过,吹走了掌中粉末。
她盯着空掉的药瓶看了片刻,随手丢进花圃。
秦墨和谁待在一起,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年是她亲口斩断婚约,也是她让秦墨别再纠缠。
如今秦墨身边有几个女人,都轮不到她过问。
忘心诀又运转一周。
胸口那股闷气依旧堵着。
苏清漪加快脚步,雪白裙摆扫过石阶,很快消失在长廊拐角。
房中,花媚娘已经换好衣服。
化血劲被乾坤化生炉吞掉大半,剩下的力量翻不起风浪。
她靠在床头,雪白中衣外披着黑袍,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秦墨扣住她手腕:“昨晚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花媚娘垂下眼:“奴家只听主人的。”
蒙面丹王、方傲云、水牢,还有苍龙宗宝库。
这些身份任何一个泄露出去,都会引来麻烦。
尤其是方傲云已经死在秦墨手里,方家还在四处找人。
秦墨检查完禁咒,这才放她回后院。
天刚亮,苍无月便找了过来。
她昨夜来得突然,秦墨始终没问清楚。
苍龙宗的人正在城里搜她,她却能准确找到西院,显然另有手段。
苍无月取出一枚铜片:“主人还记得这个暗号吗?”
铜片上刻着三道斜纹,纹路深浅不一,是两人在逃离苍龙宗时仓促约定的记号,旁人即便捡到,也难以猜出其中含义。
她入城后,先在墙角、石阶和废弃摊棚下找到沿途留下的标记。
那些痕迹极淡,有的已经被雨水冲去大半,却始终指向揽月阁附近。
真正让她锁定西院的,是苍龙祖师令。
祖师令一直存放在秦墨的储物戒内,气息被禁制遮掩,本不该轻易泄露。
可苍无月身上还留着少主血印,两者靠近后,血印便隐隐发烫,祖师令也随之轻颤,彼此生出感应。
秦墨垂眸摩挲着铜片上的斜纹,没有立刻开口。
片刻后,他将铜片收入袖中,神色虽未变化,心里却已多了几分防备。
祖师令既然能被苍无月找到,也可能被苍龙宗其他人锁定。
回头得把令牌放进化生炉的内蕴空间中,免得苍无极顺着气息找上门。
城东忽然传来闷响。
院中灵气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紧接着,一道青色光柱升上高空,大片枝叶虚影铺开,几乎遮住半座玄天城。
苍无月抬头:“问道碑有人测出了极品木灵根。”
论道大会还没正式开场,各宗天骄已经开始比拼资质。
先摸清这些人的底细,进入太古遗境后也能少吃些亏。
秦墨当即让花媚娘和苍无月改换容貌,又把冷清秋叫上。
四人避开云雨宫弟子,从后门离开揽月阁。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院。
宁夫人放下茶盏,青色异象正映在窗纸上。
坐在对面的百草谷主姜岚心神色异常平静,显然已经知道了结果。
刚才测试灵根的人,正是她的亲传弟子姜青禾。
宁夫人拨了拨杯盖:“你这个弟子不错。我家澈儿也没定亲,两家结个亲,今后百草谷在玄天城办事也方便。”
姜岚心捏住茶杯:“青禾一心修炼,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这话留足了脸面,意思却很清楚。
宁夫人的手停在杯盖上。
百草谷掌握东洲不少灵药生意,姜青禾又有极品木灵根。
她本想趁论道大会定下婚约,没料到姜岚心连考虑都不肯。
院外又传来一声剑鸣。
宁夫人起身走向窗边,问道碑上空的青色异象已被剑气冲散。
问道广场挤满了修士。
秦墨赶到时,一名白衣青年刚把手从石碑上收回。
万千剑影悬在高空,剑气压得四周修士不敢靠近。
极品剑灵根。
飘渺剑阁首席,谢无锋。
冷清秋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反应被不远处的苍凌霄看在眼里。
苍凌霄是苍龙宗年轻一辈的领头人物。
赵刚被废后,他带着几名弟子守在问道碑旁,脸色一直不好看。
站在他身边的雷千曜来自天丹阁。
两人见秦墨与冷清秋一同出现,便故意朝谢无锋走去。
苍凌霄抬了抬下巴:“谢兄,你家的人要被云雨宫拐走了。”
谢无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冷清秋站在秦墨身侧,两人隔得不远。
花媚娘与苍无月改了容貌,旁人认不出身份,只当是云雨宫的女弟子。
雷千曜摸着玉扇:“昨夜有人看见冷姑娘进了揽月阁,直到现在才出来。”
四周很快响起议论。
谢无锋脸上的得意退了下去。
他越过人群,直接拦在秦墨面前。
冷清秋按住剑柄:“让开。”
谢无锋盯着秦墨:“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一声质问传开,周围修士纷纷停下交谈。
秦墨本想看看各宗天骄测试资质,谁料刚到广场,头上便多了个抢别人未婚妻的名声。
冷清秋眉头压低:“我跟谁同行,用不着向你交代。”
谢无锋胸膛起伏,强压着声音:“两家长辈早有婚约,你当众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让剑阁的脸往哪里放?”
冷清秋拔出半寸长剑:“那只是长辈随口提过,我从没答应。”
剑刃映着问道碑的光,谢无锋的脸也跟着绷紧。
围观修士越聚越多。
苍凌霄站在人群后方,盯着秦墨,眼里全是看戏的意思。
冷清秋收剑入鞘:“论道大会结束,我会请师尊解除旧约。”
谢无锋喉结滚动,半晌没出声。
这番话当着各宗修士说出来,已经断了所有退路。
秦墨摸了摸鼻子。
他和冷清秋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碰过。
昨夜这女人翻进他的房间,还拿剑逼问方傲云的下落,今天倒成了他抢亲。
谢无锋转过脸,目光压在秦墨身上。
问道碑前的剑气尚未散去,他背后的长剑已经发出低鸣。
秦墨迎着他的视线,衣袖下的手掌握紧。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情敌,显然把账全记在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