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市长，你好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孙连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李……李书记？”
“是我。”李达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孙市长，恭喜你啊，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
孙连城不知道李达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谢谢李书记关心，感觉还好。”
“那就好。”李达康说，“孙市长，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午饭，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孙连城愣住了。
李达康要请他吃饭？
这唱的是哪一出？
昨天还在常委会上拼命反对他，今天就要请他吃饭？
孙连城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李达康毕竟是市委书记，是他的顶头上司。
如果拒绝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好的，李书记，中午我一定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达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孙连城握着话筒，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总觉得，李达康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
中午十二点，孙连城准时来到了市委食堂的小包厢。
李达康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看起来很是随意。
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菜，一瓶白酒已经打开了。
“孙市长，来了，坐。”李达康热情地招呼道。
孙连城在李达康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李达康给孙连城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说：“孙市长，昨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
“我这个人，脾气直，说话不好听，但都是为了工作。”
孙连城没想到李达康会主动道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端起酒杯，和李达康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李达康放下酒杯，看着孙连城，说：“孙市长，你在光明区干得不错，我一直看在眼里，你这次能够提拔，也是你应得的。”
孙连城不知道李达康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只能含糊地应道：“李书记过奖了。”
“不过，”李达康话锋一转，“孙市长，你现在是常务副市长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京州的工作，可不比光明区，而且你还兼着光明区区委书记，身上的担子重。”
孙连城点了点头：“我明白，李书记。”
“明白就好。”李达康说，“孙市长，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够精诚合作，共同把京州的工作搞好。”
“一定。”孙连城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达康便起身告辞了。
孙连城坐在那里，看着李达康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李达康今天的态度，太反常了。
昨天还恨不得吃了他，今天就笑脸相迎。
这不符合李达康的性格。
孙连城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包厢。
不管李达康打的什么算盘，他都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下午两点，孙连城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
他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孙连城。”
“老孙，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孙连城听出来了，是他老婆周敏。
“怎么了？”孙连城问。
“刚才有几个警察到我单位来了，说是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周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们问了我好多问题，都是关于你的。”
孙连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警察？
找他老婆了解情况？
“他们问了些什么？”孙连城问。
“他们问我们家的收入情况，问你是不是收过别人的贿赂，还问了咱们家和小妹他们一家的来往，尤其是和马文明之间。”周敏说。
孙连城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发冷。
孙连城的妹妹叫孙连莉，而马文明，是他妹夫。
李达康果然动手了。
“你不要慌。”孙连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们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我们家的情况，你都知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周敏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的。”孙连城安慰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之后，孙连城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达康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而且，李达康的目标，竟然是他妹夫马文明。
孙连城拿起电话，拨通了马文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孙连城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马文明打来的。
他连忙接起电话：“喂，文明，你在哪儿？”
“姐夫，我在公安局。”马文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说我涉嫌行贿，把我抓起来了。”
孙连城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马文明的声音还在继续：“姐夫，他们说我在光明区的工程项目里有行贿行为，说我给负责招标的人送了钱。”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再说了，我要是真干那种事，又何必舍近求远的给负责招标的人送去，直接给您送不更方便吗。”
“姐夫，您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干过这种事。”
孙连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文明，你先别急。”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把你带走的？”
电话那头的马文明说道。
“今天我本来在公司里上班，突然来了好几个警察，直接闯进我办公室，说要我配合调查。”
“我问他们调查什么，他们说我涉嫌向光明区建设局的几名干部行贿，然后就把我带走了，我现在是用我的二号机躲在厕所打的电话。”马文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姐夫，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你要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孙连城说，“但是文明，你要明白，这件事不是我相信你没有用。”
“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警方的调查，把情况说清楚，你有没有做过那些事，警方自然会查清楚的。”
“可是姐夫……”马文明还想说什么。
“文明，你听我说。”孙连城打断了他，“你现在不要慌，也不要乱说话。”
“警方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如果你真的没有做过，那就不用怕，也千万不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帮你。”
马文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姐夫，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