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马文明激动地说，“我和张建国做生意好几年了，他确实是我的供应商。”
“我给他的那些钱，真的是货款，不是行贿！”
“是吗？”年纪大一些的警察不紧不慢地说，“那你说说，你从张建国那里采购的钢材，都用在了哪些项目上？有没有相关的入库记录和使用记录？”
马文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从张建国那里采购过钢材，但那些钢材的数量和价值，远远达不到八十万元的规模。
他之所以给张建国转了那么多钱，是因为张建国说他有门路，可以帮助马文明的公司拿到光明区建设局的订单。
说白了，那八十万元，就是好处费，这种事情在商业上是很正常的，而且自己是给张建国转的钱，而非给建国的哥哥转钱。
而张建国又不是公职人员，自己这么做自然也牵扯不到什么违法违纪。
但是关键就在于对方有个哥哥是建设局的局长！
如此一来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至少在外人看来，自己是通过张建国向光明区建设局局长行贿，这下子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马文明想到这里，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马文明，”年纪大一些的警察看着他，目光锐利，“我再问你一遍，你给张建国转的那些钱，到底是货款，还是行贿款？”
马文明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审讯室外面，赵东来正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审讯过程。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马文明这条线，算是抓住了。
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查，就能查到孙连城的头上。
毕竟，马文明是孙连城的妹夫。
如果没有孙连城的默许，马文明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地拿到光明区建设局的订单？
赵东来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李书记，是我。”赵东来说，“马文明这边，已经开口了。”
“哦？”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他说了什么？”
“他承认了，确实给张建国转过钱。”赵东来说，“虽然他现在还坚持说那些钱是货款，但只要我们再施加一点压力，他很快就会松口的。”
“好！”李达康说，“东来，你继续审，一定要让马文明把孙连城供出来。”
“明白。”赵东来说，“李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妥。”
挂断电话之后，赵东来转身走进了审讯室。
他走到审讯桌前，在马文明对面坐下，然后看着马文明，缓缓开口：“马文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马文明抬起头，看着赵东来，他自然认识这个人是谁，顿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赵东来对付的不是自己，而是想对付自己的大舅哥孙连城，自己不过是政治斗争的炮灰罢了。
“第一条路，”赵东来说，“你继续嘴硬，什么都不说。”
“那我们就会以行贿罪的罪名，正式逮捕你。到时候，你会被判几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马文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条路，”赵东来继续说，“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只要你交代清楚了，我们可以考虑给你宽大处理。”
“甚至……可以让你免于刑事处罚！”
马文明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赵局长，您说的是真的？”马文明问。
“当然是真的。”赵东来说，“我赵东来说话，向来算数。”
马文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局长，您想问什么？”
“很简单，”赵东来说，“你给张建国转的那些钱，孙连城知不知道？”
马文明愣住了，虽然他猜到了赵东来是想通过自己对付孙连城，但他没想到，赵东来会这么直接，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
“孙连城……他不知道。”马文明说，“那些钱，是我自己的主意，和他没关系。”
“是吗？”赵东来冷笑了一声，“马文明，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如果没有孙连城的默许，你能那么顺利地拿到光明区建设局的订单？”
“那真的是我们公司自己竞标得来的。”马文明说，“我姐夫从来没有为我的公司说过一句话。”
“而且我也不知道张建国的哥哥是住建局的局长，我给他了80万是给张建国的个人账户，这份商业上是正常行为，而且张建国也并非公职人员我这么做并不牵扯到违法违纪”
“马文明，”赵东来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不要执迷不悟！你以为你替孙连城扛着，他就会感激你吗？”
“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了，你就是包庇罪，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马文明被赵东来的气势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赵东来看他那副样子，知道自己不能再逼下去了。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年轻警察说：“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走廊里，赵东来掏出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马文明不肯供出孙连城，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孙连城是他的大舅哥，如果他把孙连城供出来了，那他就彻底完了。
不过，赵东来并不着急。
他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
那就是张建国。
只要张建国开口了，马文明就算再怎么嘴硬，也没用了。
赵东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赵东来说，“张建国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赵局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张建国一开始还嘴硬，但我们把转账记录摆在他面前之后，他就松口了。他承认，确实收了马文明的钱，也承认，帮马文明的公司拿到了光明区建设局的订单，只不过他也说了，张建国并不知道他的哥哥是住建局的局长。”
“马文明以为他是有合法渠道，拿到相应的投资。”
“这不重要，”赵东来说，“关键在于，他有没有提到孙连城？”
“提到了。”那个声音说，“张建国说，他之所以敢帮马文明，是因为他觉得马文明是孙连城的妹夫，就算出了事，也有孙连城兜底。”
赵东来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孙连城参与了这件事，但张建国的口供，已经足够让孙连城陷入被动了。
“继续审。”赵东来说，“一定要让张建国把孙连城咬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赵东来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他要去向李达康汇报这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省政府大楼里，云东正在听取赵铁军的汇报。
“省长，”赵铁军说，“我已经查清楚了，马文明的公司，确实和光明区建设局有业务往来，而且他给建设局局长张建军的弟弟张建国，转了八十万元的好处费。”
云东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好处费？”他问，“确定吗？”
“确定。”赵铁军说，“银行的转账记录很清楚。而且，张建国已经被市公安局控制住了，据说他已经承认了收钱的事实。”
云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孙连城知情吗？”
“目前还不清楚。”赵铁军说，“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孙连城参与了这件事。”
“而且，根据一些间接证据来看，马文明似乎并不知道张建国的哥哥就是光明区住建局的局长。”